樓裡大多是剛結束一天勞作的普通倖存者,有人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平穩;
有人湊在燈下,和家人核對今天的工分賬本,盤算著明天的活計;
還有年輕的護工湊在一起,小聲聊著醫療站裡的趣事,巷口的便民攤點還亮著零星的燈光,暖黃的光暈透過窗戶散出來,裹著末世裡難得的煙火氣。
也有一些偏僻的空置房、地下儲物間裡,藏著些心思不正的人,手裡握著磨得鋒利的短刀,眼裡閃著算計的光,等著做些鋌而走險的勾當 。
可基地的鐵律懸在頭頂,他們也只敢在暗處蟄伏,不敢鬧出大的動靜。
這些都不是黎洛的目標。
她的精神力一寸寸掃過,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異能波動,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晚在陸家小院外捕捉到的那道氣息。
陰柔、隱蔽,帶著蠱惑人心的特質,哪怕只是一閃而逝,也已經被她牢牢刻在了記憶裡。
就在她的精神力掃過西區最深處、一片靠近基地外牆的廢棄倉庫時,指尖猛地一頓。
有了。
一縷極淡、幾乎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的精神波動,就藏在廢棄倉庫的地下室裡,哪怕對方已經將異能收斂到了極致,甚至用雜物與土層隔絕了氣息,可那股獨有的魅惑特質,還是被黎洛精準地捕捉到了。
就是這個味道。
和前世逼她跳城牆的那個女人,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黎洛的心臟猛地一縮,前世被圍在 N 市城牆之上,下方是嘶吼的屍潮,身後是穆嫣與掠奪者貪婪陰狠的嘴臉,縱身躍下時耳邊呼嘯的風聲,還有皮肉被喪屍撕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湧上心頭。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沒有洩露半分情緒,連外放的精神力都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
她沒有貿然將精神力探入倉庫地下室,只是如同尋常的掃過一般,緩緩掠過倉庫的外牆,沒有半分停留,繼續朝著西區的其他區域蔓延而去,彷彿剛才的捕捉,只是一個無意的巧合。
她太清楚穆嫣的謹慎了。
前世這個女人就能靠著一張嘴和一點小聰明,在 N 市的倖存者裡左右逢源,坑蒙拐騙了無數人,還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如今重生歸來,更是把隱忍和謹慎刻到了骨子裡。
若是她此刻流露出半分針對性的探查,穆嫣必然會立刻察覺,再次轉移藏身地,到時候再想找到她,就要費更多的功夫了。
而此刻,廢棄倉庫的地下室裡,正盤膝坐在冰冷地面上的穆嫣,猛地睜開了眼,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警惕與驚悸,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就在剛才,有一股極其強悍的精神力,從倉庫上方掃了過去。
那股精神力太過龐大,太過凝練,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哪怕只是毫無波瀾的隨意掃過,也帶著一股碾壓級的壓迫感,讓她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體內的魅惑異能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瘋狂躁動,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湧出體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