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宏茂,不過是仗著一點油滑的小聰明,在金陵基地外圍混了個物資分揀隊的小隊長,能住上一間帶窗戶的單人宿舍,勉強能讓一家三口吃飽飯罷了。
別說管委會的實權位置了,他連內城的通行證都拿不到,這輩子都沒踏進過金陵核心區一步。
“不用想也知道,是叔叔阿姨他們故意逗他玩呢。” 陸景程把信紙揉成一團,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肯定是湯叔叔看他天天在基地門口扯著嗓子吹牛,說自己是十級異能者的親生父親,故意透了點假訊息給他,讓他真以為自己時來運轉了。”
黎洛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驟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她早就派了人盯著季宏茂一家的動向。
季婉柔有先天性心臟病,血型和心臟配型和她完美匹配。
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刻在骨血裡的記憶不會騙她。
派去的人也傳回了訊息,末世後醫療條件崩潰,季婉柔的病情已經惡化到了極點,最多再撐三個月。
季宏茂打的什麼主意,她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
他剛在金陵混出點人樣的時候,湯明誠本來想直接處理掉這個當年欺負黎晴的混蛋,是她攔了下來。
就這麼讓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於是她吩咐爸媽,不用動他,偶爾給他一點微不足道的甜頭,讓他活在 “自己能靠女兒一步登天” 的幻想裡。
等她處理完幽州的事回金陵,再慢慢跟他清算那筆二十多年的賬。
沒想到,這個蠢貨竟然真的信了。
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要跟她 “父女同心,打下一片基業”。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陸景程看著她緊抿的唇線和眼底翻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恨意,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黎洛恨季宏茂。
恨他當年的背叛和拋棄,恨他讓黎晴一個人含辛茹苦把黎洛拉扯大,吃了一輩子的苦。
可他總覺得,這份恨意太深了。
深到不像是僅僅因為二十多年前的一次拋棄。
深到彷彿刻進了骨血裡,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
但他沒有問。
黎洛不想說的事,他永遠不會追問。
他不需要知道他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糾葛,他只需要知道,黎洛想做什麼,他就陪她做什麼。
哪怕是世俗眼裡大逆不道的事,他也會第一個站在她身邊,替她擋下所有的流言蜚語和刀光劍影。
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黎洛冰涼的手,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溫暖她,語氣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
“想怎麼做都可以,我陪你。等這邊的事了結了,我們一起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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