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宏茂的宅院這天清晨格外熱鬧。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擺著剛送來的燻肉、果乾和兩罐精製蜂蜜,全是底下小勢力連夜孝敬的。
季宏茂靠在鋪了厚棉墊的太師椅上,手指慢悠悠敲著桌面,聽著面前留寸頭的小頭目眉飛色舞地彙報訊息,油光水滑的分頭上都透著得意。
“季叔,打聽得分明!今天上午管委會在主樓開上半年物資分配大會,外城所有在冊勢力都得參會,定下半年的晶核兌換配額、官方採集路線,還有後勤合作的正式名額。聽說官方和軍區的領導們都會到場,是這半年最要緊的一場會!”
寸頭男人笑得一臉諂媚,往前湊了湊:
“這可是您立威的好機會啊!您是黎隊長的親生父親,這種級別的會議,哪能少了您坐鎮?您今天往主位旁邊一坐,誰不得給您三分薄面?到時候最好的採集路線、最多的物資配額,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這話正好說到季宏茂心坎裡。
他端起豁口搪瓷缸抿了口濃茶,壓著嘴角的笑意故意拿捏腔調:
“嗯,也是該我露個面了。這段時間我一直低調,就是給黎洛留面子,免得外人說我仗著女兒的身份壓人。可現在倒好,這麼大的會都沒人上門請我,真當我季宏茂是擺設了?”
他心裡早就憋了一股火。
這倆月在外城橫著走,巴結他的人不少,可全是些上不了檯面的閒散小勢力。
真正握著實權的管委會和軍方,從來沒正眼看過他 —— 別說請他參會,連個正式的問候函都沒有。
在季宏茂看來,這就是管委會的人不識抬舉。
黎洛是金陵基地的定海神針,他這個當爹的,坐第二把交椅都是屈就。
“走。” 他猛地把茶缸往桌上一墩,站起身來,“帶上四個人,跟我去管委會。我倒要看看,這物資分配的會,沒有我,他們開不開得成。”
陳雅琴連忙上前給他抻了抻深色夾克的領子,滿臉與有榮焉:
“老季,你早該去了!就讓他們都知道知道,誰才是金陵基地真正的二把手。等你拿了最高配額,咱們婉柔的補品、新衣裳,也能再上一個檔次。”
季婉柔也扶著門框嬌滴滴湊過來,蒼白的臉上泛著興奮的紅:
“爸,你可得幫我多要點末世前存下來的牌子連衣裙、大牌口紅,還有成套的護膚品。內城那些姑娘都穿得漂漂亮亮的,我也得跟她們一樣體面。”
“放心吧。” 季宏茂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志得意滿,“有爸在,什麼都少不了你的。”
一行人昂首挺胸走在外城主幹道上,路人紛紛避讓。
有人低頭客客氣氣喊一聲 “季先生”,也有人躲在街邊屋簷下竊竊私語。
季宏茂很享受這種被人敬畏的目光,腰桿挺得筆直,連腳步都慢了半拍,刻意擺足了大人物的排場。
到了管委會主樓門口,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立刻伸手攔住了去路。
“站住!管委會重地,無參會憑證不得入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