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大腰圓的光頭漢子縮在陰影裡,喉結不安地滾動著,將藏在腰間的短棍悄悄塞回褲帶;
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攥著攥出汗的短刀,偷偷往人群后方挪動,嘴裡嘟囔著:“這傢伙力氣邪乎,惹不起惹不起。”
兩人對視一眼,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生怕再被何雨柱銳利的目光掃到。
話音未落,一個繫著碎花圍裙的小媳婦突然從人縫裡鑽出來,胸脯劇烈起伏著:“俺用三張糖票!俺家虎娃都半年沒嘗過魚肉滋味了!”
“糖票頂啥用!”胖大媽猛地一推,碎花圍裙小媳婦被撞得踉蹌後退,險些跌坐在地。
大媽肥厚的手掌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布票,在何雨柱眼前用力晃動,臉上堆疊的橫肉跟著不住顫動:“十五尺布票!換你兩條大魚!做兩身帶襟的大褂子都富富有餘!”
緊接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從人群陰影裡鑽出來,鏡片後的眼睛泛著精明的光。
他用手帕捂著口鼻避開推搡的人群,突然從中山裝內袋摸出幾張疊得工整的“大黑十”。
嶄新的紙幣在煤油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小兄弟,這幾張夠換你兩條大魚吧?”
他刻意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裡的急切,手指捏著鈔票的邊緣微微發顫,“家裡來了貴客,急需打牙祭……”
這時,兩個扎著羊角辮的大姑娘手挽手擠到前面,圓臉姑娘的臉漲得通紅,聲音發顫:“俺們攢了好久的油票,換條小魚就行!”
高個姑娘咬著嘴唇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糧票,眼眶泛紅:“我哥在廠裡幹活辛苦,想給他燉鍋魚湯補補……”
又有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小媳婦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擠過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是俺好不容易攢下的兩張豆腐票,能換一條魚嗎?孩子他爹工傷在家,就想吃口熱乎的……”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嬌喝,塗著紅指甲的豔麗小媳婦踩著布鞋擠到前排。
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晃了晃手裡嶄新的棉花票:“別跟這群窮鬼囉嗦!我十張棉花票,換你最大的那條!”
這話瞬間點燃了火藥桶,眾人頓時吵成一團。有人破口大罵,有人伸手去搶票證,幾個小媳婦甚至扭打在一起,頭髮凌亂,衣襟也扯開了口子。
何雨柱被擠得幾乎貼在三輪車上,耳邊全是七嘴八舌的叫嚷。
有人往他手裡塞麵粉票,有人拽著他衣角不放,還有人偷偷往他口袋裡塞錢。
他抄起鐵鏟猛地往地上一杵,“哐當”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可急切的討價還價聲依舊此起彼伏。
等人群漸漸散去,何雨柱懷裡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票證,口袋裡還沉甸甸地裝著幾疊鈔票。
車斗裡只剩最後幾條魚,在水桶裡有氣無力地撲騰著。
這時,角落裡佝僂著背的老漢推著破板車擠過來,竹筐草簾下傳來“嘰嘰啾啾”的細響。
搖曳的煤油燈下,他溝壑縱橫的臉忽明忽暗,渾濁眼珠卻死死盯著水桶:“三條魚,換這筐崽子!”
草簾掀開,二十多隻毛茸茸的小雞小鴨擠作一團,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轉。
“再加兩隻!”何雨柱捏著魚尾晃了晃。老漢嘬著牙花子猶豫再三,最終又抓出兩隻小鴨子丟進竹筐。
交易剛成,何雨柱推著車就往荒地狂奔。確認四下無人後,他伸手觸碰竹筐,眨眼間禽崽全消失在神秘空間,只剩幾根稻草散落筐中。
何雨柱抹了把汗,揣緊懷中的票證大步往回走。夜風捲著蟲鳴掠過耳畔,他忍不住咧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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