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把尿布浸入水中,動作不緊不慢:“於莉妹子這話說的,柱子兄弟疼媳婦是出了名的。
不像我們家,能把日子湊合著過下去就不錯了。”
她垂著眼簾搓洗衣服,聲音輕飄飄的,“不過老話說‘細水長流’,有些錢來得快,去得也快,妹子可得勸著柱子兄弟,別犯了忌諱。”
於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又用力搓起來:“秦大姐這話可真有意思!我們家柱子光明正大掙的錢,哪像有些人,成天算計著佔別人便宜!”
“妹子這是說我?”秦淮茹終於抬起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搓衣板裂縫。
“我家東旭在車間擰螺絲,掙得沒柱子兄弟多,家裡倆孩子張嘴要吃要穿,肥皂都得掰成兩半用,家裡連棒子麵窩頭都吃不飽。”
她垂眸攪了攪水裡的尿布,泛起的泡沫沾在袖口,“哪像你們雙職工,掙兩份工資,日子過得敞亮。”
話鋒一轉,她突然輕笑出聲,眼角漾起細紋:“不過話說回來,年輕夫妻恩恩愛愛是該當的。
不像我們老夫老妻,他下了班倒頭就睡,哪有閒心變著法兒哄人開心?”
說著把尿布狠狠甩在搓衣板上,水花濺得老高,“妹子可得把柱子兄弟看緊了,這年頭會掙錢又體貼的男人,眼紅的人可不少。”
這話一齣,旁邊搓衣服的二大媽忍不住插嘴:“秦淮茹也是不容易,一個人拉扯孩子……”
於莉頓時冷笑一聲,手下動作利落地將洗好的衣服狠狠甩進水裡,濺起大片水花:“要說不容易?誰家容易?
我們家柱子天天起早貪黑,掙點辛苦錢還被人編排!可真有意思!”
她抓起溼漉漉的衣服往盆裡一塞,“有些人啊,就愛裝可憐博同情,有這功夫不如多找些活計!”
正巧這時何雨柱扯著嗓子喊:“媳婦兒!粥熬好了,回來吃早飯!”
於莉立馬把木盆一抱,扭頭就走:“秦大姐慢慢洗,可別把尿布都搓破了!”
她踩著輕快的步子往回走,身後傳來秦淮茹幽幽的聲音:“柱子兄弟疼人,連早飯都做好了。哪像我們家,孩子們連口熱乎粥都喝不上……”
二大媽同情地看了秦淮茹一眼,小聲勸道:“別往心裡去,小年輕不懂事……”
秦淮茹低頭繼續搓洗尿布,水珠順著袖口滴落在水泥地上,也不知是肥皂水,還是眼淚。
何雨柱揭開鍋蓋,熱氣裹著紅糖小米粥的甜香撲面而來。
他抄起粗瓷大碗滿滿舀了一碗小米粥,又從油紙包裡挑出兩個菜包子、三張油餅,兩根金燦燦的油條。
用籠布仔細包好:“我給老爺子送早飯去。”
於莉正在灶臺邊擦手,瞥見他裝得冒尖的托盤,嗔道:“你啊,每次都給老爺子塞這麼多,吃不完又該唸叨浪費糧食了。”
“沒事,老爺子飯量大!”何雨柱咧嘴一笑,故意把油條晃得油星子亂濺,“再說了,我掙的錢,不就是給自家人花的?”
說著端起托盤往後院走去,路過雨水的東廂房時,抬腳在門板上“哐哐”踹了兩下:“懶丫頭!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趕緊起來吃早飯!”
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被子翻動的聲音。
雨水裹著薄毯探出腦袋,頭髮亂得像雞窩,睡眼惺忪地嘟囔:“哥你能不能輕點踹門?再踹門框都要掉了!”
於莉剛端著洗好的碗筷進屋,聽見動靜忍不住開口:“讓她多睡會兒,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往後想睡懶覺都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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