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裡屋洗完腳,端著木質洗腳盆往外走,盆裡的熱水還冒著嫋嫋熱氣。
他急著倒完水回屋,走路時胳膊沒端穩,木盆邊緣輕輕撞在門框上,發出“咚咚”的輕響。
他步子邁得大,想著趕緊把水倒掉回屋歇著,走到門口時,手腕猛地一甩,想借著勁兒把水潑得遠些,卻沒拿捏好力道——
“嘩啦”一聲,大半盆帶著熱氣的洗腳水徑直潑在青磚地上,濺起的水花“啪嗒”落在剛踏進中院的人腳邊,連褲腳都沾了些溼痕。
“哎喲!”被潑的人嚇了一大跳,猛地往後縮了縮腳,語氣裡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嗔怪,“柱子,你這是幹嘛呢?毛手毛腳的!”
何雨柱抬眼一瞧,見是易中海,目光掃過他的腿,就見對方站姿有些發晃,腳下像是沒踩穩似的,透著股虛浮勁兒。
他心裡頓時暗笑:這老傢伙,指定出去沒幹正經事,瞧這腳軟的樣子,怕是累著了。
手裡的木盆還懸在半空,他連忙笑著擺手:“嗨,是老易啊!對不住對不住,沒瞅見你進來,這勁使大了。”
說著,他趕緊把剩下的水往旁邊空地潑了,將木盆往牆角一放,快步走上前。
抬眼掃了掃易中海的褲腳,他伸手指了指沾溼的地方,笑著說道:“就褲腳濺了點,沒沾到身上吧?這天兒涼,回去趕緊換了,別回頭著涼。”
易中海攏了攏被濺溼的褲腿,臉上那點因方才溫存帶起的愜意還沒散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洗腳水澆得淡了些。
他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就是嚇了一跳。你這小子,倒洗腳水也不看看人。”
何雨柱咧嘴一笑,目光落在易中海推著的腳踏車上,車把上還掛著個空了的帆布包,心裡犯了嘀咕。
他隨口問道:“老易,你這是剛從外頭回來?這都快半夜了,幹嘛去了,回來得這麼晚?”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方才編好的藉口還沒捋順,被他這麼一問,眼神不自覺地飄了飄。
他伸手摩挲著腳踏車的車座,支支吾吾地應道:“哦……剛買了腳踏車,新鮮勁還沒過,出去遛了遛彎,吹吹風。”
“遛彎?”何雨柱挑了挑眉,往院門口瞅了瞅,夜裡的涼風正順著門縫往裡灌,帶著幾分涼意。
“我記得晚飯剛撂下筷子那會兒,就瞧見你推著車出去了,這一遛就是兩三個鐘頭?老易,你這遛彎的癮頭可真夠大的!
再說了,這大半夜的,外頭黑燈瞎火的,有啥好遛的?”
這話問得易中海心裡更慌,臉上卻強裝鎮定,哈哈笑了兩聲,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嗨,你不懂,這新腳踏車到手,不得多騎騎磨合磨合?
白天院裡人多車多,怕磕著碰著,夜裡清靜,正好慢慢騎。再說了,繞著衚衕轉了幾圈,吹著風倒也舒坦,不知不覺就耽擱久了。”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何雨柱再追問,目光還不自覺地往自己腰後瞟了瞟——
方才騎車回來時就覺得腰發僵,被洗腳水這麼一嚇,這會兒竟隱隱有些發酸,只想趕緊回屋歇著,免得露了破綻。
何雨柱見他說得含糊,眼神還總飄忽,想起方才瞧見他那虛浮的腳步,心裡更覺得奇怪,卻也沒再多問。
他笑著擺了擺手:“行吧,你樂意遛就遛,不過下次可得注意著點,這大半夜的,路上小心。我先回屋了,你也趕緊回去歇著吧。”
“哎,好,好。”
易中海連忙應著,看著何雨柱轉身進了屋,才鬆了口氣,扶著腳踏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腳步匆匆地往自己家走去,生怕再遇上院裡其他人,被問出更多難以圓的謊。
何雨柱拎著空了的木盆回屋,木盆邊緣還掛著幾滴沒控乾的水珠,“嗒嗒”滴在地上,在暖黃燈光下暈開一小片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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