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聲音刻意拔高,故意讓周圍路過的工人都聽見,唾沫星子隨著說話的動作往外濺。
“廠裡上千號人早早搬著小馬紮佔位置,連楊廠長都坐在前排,就等著電影開場——你猜怎麼著?
我那臺放映機,從掛上布卡帶、開機試畫面,到正片放完散場,從頭到尾沒出過半分岔子!”
他說著,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左腿,眉頭卻揚得老高,語氣裡滿是炫耀:“我這條腿還沒好利索,站久了就發麻,可手裡的活兒半點沒含糊!
布卡帶轉得勻勻噹噹,畫面亮得晃眼,連一絲抖動都沒有,聲音更是清清楚楚,後排的人都能聽得明明白白!
全場兩個鐘頭,沒卡過一次殼,沒斷過一秒聲音,散場的時候大夥兒都在說,今兒這電影看得比上次隔壁農機廠放的痛快多了!”
許大茂越說越起勁兒,乾脆往張蘭心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卻故意讓路過的人都聽見:“你是不知道!
上次農機廠放電影,那放映員也是個老資格,結果剛放半小時就卡帶,扯斷了半截布卡帶不說,還讓全場人等了快一個鐘頭!
反觀我,別說卡帶了,連機器的嗡鳴聲都比別人的小!李副廠長散場的時候特意跟我說,‘大茂,這才叫放映員的真本事——
別人是能修好問題,你是讓問題壓根沒機會冒頭!就衝你這手藝,往後廠裡的放映活兒,還得是你上!’”
他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左腿,褲管下的傷處明明還腫著,卻被他說得跟立了多大功似的。
“後來楊廠長還親自過來,拍著我肩膀說,‘許大茂同志,你這股子勁頭,是全廠職工的榜樣!’”
周圍幾個路過的工人聽見這話,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往這邊看。
許大茂見狀,臉上的得意勁兒更足了,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偏偏能讓大家聽得一清二楚。
“蘭心,往後你要是想看電影,不用跟別人擠,跟我說一聲,我提前給你留前排正中間的位置,視野最好,還沒人擋著!”
張蘭心的臉微微泛紅,不是害羞,是窘迫——她早就聽廠里人說許大茂愛顯擺,還愛往漂亮女同志面前湊,現在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更不舒服了。
她剛想開口說“不用麻煩”,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
何雨柱在心裡冷笑一聲:許大茂這小子,居然敢在老子看上的廠花面前裝模作樣?
他腳底下猛地加了勁,腳踏車“唰”地一下衝了過去,車鈴“叮鈴鈴”響得震天響。
許大茂正沉浸在自己的吹噓裡,壓根沒注意身後的動靜,直到車輪快蹭到他褲腳才反應過來,剛想往旁邊躲,可左腿傷還沒好利索,動作慢了半拍。
“砰——”的一聲悶響,腳踏車前輪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許大茂的腿上。
許大茂“哎喲”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後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後腦勺磕在柏油路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何雨柱腳底下沒停,後輪又“咕嚕”一下從他腿上碾了過去——力道不算重,卻足夠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喲,這不是大茂兄弟嗎?”
何雨柱捏了剎車,從車上下來,故意擺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彎腰看著地上的許大茂,“你這腿不是受了傷嗎?
怎麼不在家好好養著,跑到這兒來擋路了?我這腳踏車剎車不太靈,沒撞疼你吧?”
許大茂疼得額頭上直冒冷汗,指著何雨柱,聲音都在發抖:“傻柱!你故意的!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