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華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話題卻自然而然地轉到了何雨柱身上。
一提起他,黃麗華的眉眼就亮了幾分,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一個人過日子難,柱子沒少幫襯我。
知道我嘴饞,隔三差五就給我帶些好菜;布票、糧票緊俏,他總想著我;
就連供銷社新進的雪花膏,他都給我捎過好幾盒。”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裡的暖意快要溢位來:
“他那人看著大大咧咧,心細得很,天冷了會提醒我添衣裳,我身體不舒服了,他能守著熬薑湯,那體貼勁兒,沒話說。”
末了,又輕輕補了一句,“他媳婦於莉在供銷社當售貨員,懷了身孕,如今肚子也大了。”
孟晚秋聽著,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今晚瞧著黃麗華和何雨柱那熟稔的樣子,她就隱隱覺得兩人關係不一般,此刻算是被黃麗華的話側面證實了。
在這個風氣保守的年代,這樣的關係本該是被人唾棄的,可孟晚秋看著黃麗華臉上真切的笑容,竟生不出半分鄙夷。
她也是個嘗過孤單滋味的女人,長夜漫漫,獨居的小屋裡只有一盞孤燈作伴,寒風捲著落葉敲打著窗欞,那種孤寂,深入骨髓。
她何嘗不渴望能有個人疼著、寵著?
何雨柱給黃麗華的,何止是關心,更是實實在在的物質依靠,是能驅散生活寒意的溫暖。
孟晚秋忍不住胡思亂想,若是換作自己,面對著這樣的體貼與呵護,又能忍心拒絕嗎?
越想,臉頰越燙,像是有團火在燒。她悄悄往被窩裡縮了縮,緩緩閉上了眼睛,心跳卻亂了節拍。
“晚秋?晚秋?”
黃麗華小聲喊了兩聲,見身邊人沒應聲,呼吸也漸漸平穩,便以為她睡著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輕手輕腳地坐起身,只穿了件秋衣秋褲,又披了件外套。
黃麗華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藉著窗縫漏進來的清輝月色,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屋門。
寒風一股腦地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裹緊了夾襖,身影很快融進了沉沉的夜色裡。
屋門合上的聲響極輕,卻還是落在了孟晚秋的耳朵裡。
她倏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著異樣的光彩。
窗外的月色正好,將院中的石板路照得一清二楚。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黃麗華這時候溜出去,八成是去隔壁尋何雨柱私會了。
理智告訴她不該偷聽,可心底的好奇心卻像野草般瘋長。
幾番掙扎過後,她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悄悄挪到炕邊,貼著那扇不算隔音的土牆,屏住了呼吸,凝神細聽著牆外的動靜。
寒風颳過牆縫,發出細碎的聲響,掩住了她微微加速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