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小心翼翼端著滿滿一碗菜,指尖扣著碗沿生怕灑了熱湯,腳步放輕又快步往後院走。
薄雪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輕響,在安靜的院落裡格外清晰。
剛拐過院牆,就見秦淮茹正彎腰收拾院角的晾衣繩,凍得通紅的手指捏著冰涼的繩線,把剛晾透的衣裳疊好抱在懷裡。
她抬眼瞧見何雨柱端著油香四溢的菜往後院去,眸光倏地暗了暗,心裡止不住暗歎一聲——
人家的日子熱熱鬧鬧,頓頓有肉有菜,再瞧瞧自家,連口熱乎的葷腥都見不著,這般天差地別,只讓她心頭酸溜溜的堵得慌。
指尖不自覺用力絞著衣角,她回頭瞥了眼扒著自家門框、巴巴望著何雨柱背影的棒梗。
秦淮茹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腦袋,聲音低啞又帶著幾分無奈:“看啥看,進屋吃飯了。”
說著便扯著棒梗往屋走,連腳步都透著沉重,沒再回頭。
賈家屋裡冷颼颼的,屋角的小爐子早滅了,炕桌摸上去涼冰冰的。
桌上就擺著兩個硬邦邦的玉米麵窩窩頭,一碟醃得齁鹹發苦的鹹菜疙瘩,連碗熱湯都沒有。
棒梗扒著炕桌踮著腳一看,小臉瞬間垮下來,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兒,滿臉不情願地扭著身子:“又是窩頭、鹹菜疙瘩,我不吃這個!我要吃肉!”
賈東旭本就因日子拮据心裡窩火,菸袋鍋子捏在手裡咯吱響。
又見兒子這般挑三揀四,沒了賈張氏在旁護著,他半點不慣著,抬手一拍炕桌,嗓門粗啞又帶著火氣:
“不愛吃就滾!這年頭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慣的你臭毛病!”
棒梗自小被賈張氏寵著,哪受過這般嚴厲的呵斥,當即紅了眼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撕心裂肺,在冷清清的屋裡格外刺耳。
秦淮茹見狀,連忙把棒梗摟進懷裡,凍得微涼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帶著點哭腔朝賈東旭埋怨:
“你兇什麼啊,他還是個孩子,懂什麼?”
夫妻倆的爭執、孩子的哭鬧,亂糟糟的雞飛狗跳聲順著冷風飄了出去。
何雨柱聽在耳裡,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心裡半點波瀾都無——皆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腳下不停,他徑直走進了後院那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小屋子。
屋裡卻暖融融的,與外頭的寒涼、賈家的雜亂儼然兩個世界。
屋角的小煤爐燒得通紅,冒著細細的白氣,炕上鋪著洗得乾淨的粗布褥子,炕桌擦得鋥亮。
許大雪和沈有容正圍坐在小炕桌旁吃晚飯,一碗熬白菜清湯寡水,菜葉都蔫蔫的,連點油星子都見不著,還有一碗清燉蘿蔔,淡乎乎的。
也就主食是二合面窩頭,還算可以,好歹能填肚子。
沈有容手邊還放著一本翻卷了邊的書,透著一股子安靜的書卷氣。
許大雪坐在炕邊,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淺灰布襖,領口磨得起了毛邊,袖口打了塊深灰的補丁。
可即便衣著這般寒酸,也半點掩不住她的少婦風韻,豐腴的胸脯裹在寬鬆的布襖裡,依舊勾勒出柔美的曲線。
眉眼生得明豔,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都帶著股勾人的柔媚,鼻樑挺翹,唇瓣豐潤,添了幾分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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