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胖子領著一眾心腹弟兄,氣勢洶洶地直奔廠區西北角工棚,準備狠狠收拾嚼舌根的楊二桿子、逼問幕後主使的同一時刻;
領了何雨柱絕密吩咐的馬華,也已經揣著厚厚一疊嶄新的全國糧票,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招待所三層辦公樓。
馬華走得腳步輕快,神色卻格外謹慎,一路專挑人少僻靜的過道穿行。
時不時左右張望,確認身後沒有熟人尾隨,也沒有任何可疑之人留意自己的動向。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家師父這一手釜底抽薪、攪渾池水的計策,堪稱絕妙至極。
想要徹底壓下那些針對何雨柱的作風謠言,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辦法,從來不是挨個去辯解澄清。
而是直接把軋鋼廠的高層領導盡數捲進流言漩渦裡。
讓廠裡的頭頭腦腦們人人自顧不暇、滿心惶恐。
到了那個時候,誰還有閒心、還有精力去揪著一個招待所所長的半點閒話不放?
馬華在軋鋼廠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從最普通的食堂學徒,一步步熬到能跟著何雨柱身邊辦事的心腹。
他最擅長的就是和廠裡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尤其是對各個車間、後勤、食堂裡最愛扎堆嘮嗑、傳話速度比廠裡廣播還要快的中年女工們,更是摸得透透的。
他不用多想,心裡早就敲定了三位最合適、最靠譜、嘴皮子最利索的人選——
食堂後廚打雜的孫姐、機修車間後勤組管雜物的劉姨,還有住在職工家屬院、整日里串遍各個樓棟、訊息最靈通的王大姐。
這三位大姐,在整個軋鋼廠的職工圈子裡,那都是出了名的“訊息廣播站”,人緣鋪得極廣。
上到廠長主任的日常行蹤,下到普通職工家裡的雞毛蒜皮,就沒有她們打聽不到、傳不開的事。
更關鍵的是,這三戶人家家境都不算寬裕,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指著廠裡的工資和口糧過日子。
在這糧食極度緊缺、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的艱難年月裡,全國糧票就是比真金白銀還要硬的救命通貨。
馬華先是繞到了職工食堂的後側偏房,這會兒剛過午飯時辰,後廚的鍋灶已經涼透。
收拾完衛生的孫姐正坐在小馬紮上歇晌,手裡納著鞋底,和幾個相熟的女工嘮著家長裡短。
馬華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笑著和眾人打了個招呼,隨即找了個由頭,悄悄把孫姐拉到了後廚與倉庫相連的僻靜過道里。
確認四下無人、半點動靜都沒有,才快速從懷裡的布兜裡,掏出用舊報紙仔細包好的五斤全國糧票,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孫姐手裡。
孫姐起初還愣著,下意識想要推脫,可指尖一摸到那厚實平整、帶著油墨清香的糧票,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
她低頭一看,眼睛猛地瞪得溜圓,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攥著糧票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她活了大半輩子,在廠裡熬了這麼多年,最清楚這五斤全國糧票的分量——
這可不是廠裡發的僅限本廠使用的食堂糧票,而是走遍全國都能通用、能換到白麵細糧的硬通貨。
足夠她家兩個半大的小子,安安穩穩吃上幾頓飽飯,在這連樹皮野菜都有人搶的年頭,這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救命糧!
“小馬,你這是……這是幹啥?平白無故給姐這麼貴重的東西,這可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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