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方才翻湧的濃情與溫柔盡數斂去,心底掠過一絲不耐。
眼看就要徹底化開李秀雲心底最後的矜持,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候被人打斷,著實掃興。
可門外之人聽動靜很急,想來是真有急事求助,他也沒法置之不理。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懷中人單薄的後背,語氣放得輕柔,柔聲安撫著尚且心緒慌亂的李秀雲:“別怕,我去開個門,很快就回來。”
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不捨地收回落在她臉頰上的目光,轉身邁步走到房門邊,抬手拉開了木門。
房門一開,一股刺骨的寒風順著門縫猛地灌進屋內,吹散了一室暖意。
門外站著一個身形魁梧高大的壯漢,滿臉濃密雜亂的絡腮鬍,臉龐被夜風凍得通紅,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棉襖。
整個人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雙腿微微發顫,一副虛弱無力、渾身虛脫的模樣。
來人正是前來招待所暫住的兄弟單位職工,趙大虎。
不等何雨柱開口問詢,趙大虎便捂著肚子,身子微微佝僂,語氣滿是難受與窘迫,粗聲粗氣地開口求助:
“何所長,實在不好意思,半夜打擾你休息了!
我傍晚出門受涼,肚子一直鬧騰,來回跑廁所拉稀好幾次,現在渾身發軟,都快拉得站不住腳、徹底虛脫了,想問你這裡有沒有止瀉的藥?”
何雨柱看著他臉色極差、渾身乏力的模樣,瞬間明白了狀況,當即壓下心中被打斷溫存的煩悶,臉上揚起從容溫和的笑意。
語氣爽快又隨和:“原來是大虎兄弟,沒事,出門在外誰都有難處,我這裡正好備著常備藥品,你稍等片刻,我去給你拿。”
說罷,何雨柱轉身走回屋內,徑直走到床邊的木質床頭櫃前,彎腰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板封裝整齊的止瀉藥片。
而門口的趙大虎,趁著這個空檔,目光下意識掃過這間招待所值班室的內裡陳設。
他本就是臨時前來求助,目光隨意一掃,心底不由得暗自驚歎。
不愧是國營軋鋼廠的招待所,家底著實豐厚,比起外面普通職工宿舍,簡直是天差地別。
屋內擺放著一張寬敞厚實的雙人大木床,鋪著乾淨整潔的被褥,一旁沙發、實木茶几、立式儲物櫃一應俱全,角落還有獨立的衛生間,乾淨又方便。
最惹眼的是櫃面上還擺放著一臺嶄新的收音機,在這個物資匱乏、娛樂極少的年代,算得上是極為稀罕的物件。
趙大虎心中暗自感慨:國營大廠果然財大氣粗,一個招待所所長的值班室,都能佈置得這般體面周全,待遇遠非他們小單位能比。
視線不經意間一轉,他便瞥見了靜靜站在床邊的李秀雲。
女人鬢髮微亂,眼尾泛紅,雙眸還帶著未散盡的水汽,臉頰紅暈未褪,眉眼間滿是動情過後的柔媚,身段纖細婀娜,站在暖黃燈光下,清麗動人,格外惹眼。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間密閉值班室,屋內爐火正旺,暖意融融,任誰都能看出幾分不一樣的端倪。
趙大虎也是混跡社會多年的人,人情世故看得通透,當下心中瞭然,卻神色不動,半點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
他孤身一人前來此地出差,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破不說破,沒必要窺探人家的私事,更不能給自己無端招惹麻煩。
於是立刻收回目光,老老實實站在門口,目不斜視,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沒過片刻,何雨柱拿著藥片折返回來,伸手將整板止瀉藥遞到趙大虎手中,神情坦蕩自然,從容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