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司機痛苦的呻吟,遠處似乎有模糊的驚呼和奔跑聲。
我動了一下,身上很痛,但似乎......還能動。
箍著我的那雙手臂,卻鬆開了。
我掙扎著,從那個懷抱裡抬起頭。
田熙就躺在我的身邊,姿勢扭曲。
她的馬尾散了,黑髮溼漉漉地貼在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脖子上。
額角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正汩汩湧出,混合著雨水,蜿蜒而下......
染紅了她半邊臉頰,也染紅了她身上那件和我一模一樣的短袖上衣。
她睜著眼睛,看著我。
眼神有些渙散,卻又異常清晰。
血染紅了她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像垂死蝴蝶的翅膀。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和周圍的嘈雜淹沒,但我聽清了。
她說,“茵茵...別怕......”
第一次和爸媽分房睡的晚上,我怕黑睡不著覺,她緊緊抱著我說,“茵茵別怕,有姐在呢!”
第一次攥著打火機點鞭炮,我不敢靠近引線,她握著我的手說,“茵茵別怕,有姐在呢!”
第一次進遊樂園的鬼屋,我嚇得不敢睜開眼睛,她站在我身前說,“茵茵別怕,有姐在呢!”
......
但現在,她那雙總是盛滿陽光和笑意的眼睛,慢慢地,閉上了。
世界所有的聲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感覺,在那一刻,抽離了。
我呆呆地看著她,看著血和雨水在她臉上交匯流淌。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無法思考,無法呼吸,無法動彈......
直到有人把我從變形的車廂裡拖出來,直到冰涼的雨水更加猛烈地打在身上,直到刺耳的救護車聲音由遠及近——
“姐姐——!!”
一聲淒厲的尖叫,終於衝破了我的喉嚨。
那之後的事情,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破碎......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爸媽崩潰的哭聲,警察和醫生的詢問,蒼白的天花板,手背上冰涼的點滴......
我沒有受很重的傷,一些擦傷,輕微腦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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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一了缺心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