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雙雙剛才因為強光而失明的眼睛還未恢復,依舊什麼都看不見,她又變成了那個只能依靠聽覺和嗅覺感知世界的盲人。
但此刻,她的眼前不再是往日里那些粘稠的血色,也不是發爛發臭的黑色,反而多了一絲暖意,一絲光亮。
她趴在地上,微微側身,轉向身旁傳來沉重喘息的方向,鼻尖輕輕動了動。
她聞到了這個人身上濃重的煙味,還有夾雜著的濃郁血腥味,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唐亭,是你沒錯吧。
剛才謝謝你,不顧危險,把我拖了進來。”
說著,她竟然露出了一個微笑,那笑容很淡,很乾淨,一點都不彆扭。
唐亭看著她的笑容,臉色愈發慘白,被炸斷的腿再次傳來鑽心的疼痛,止不住地發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此刻,陳雙雙的道謝,卻讓他的心猛地一緊。
他張了張嘴,沙啞乾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與不安,還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喂!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別嚇我啊!”
陳雙雙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微微側著頭,聞著空地邊緣坑洞裡傳來的刺鼻焦糊味,還有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
她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朝著空地邊緣挪動,動作很緩慢,很艱難,臉上依舊掛著那淡淡的笑容,只是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我知道,我一直很惹人厭......
之前我一直以為,除了黎閆澤,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在乎我。
其實我真的很不理解,你們為什麼都要這樣,搶著為別人犧牲,明明自己也有願望,明明自己也想活著。
就像現在,我也不理解自己在做什麼......”
她往外爬的動作頓了一下,淚水從渾濁的眼睛裡滾出,順著臉頰滑落,可她依舊掛著那淡淡的笑容,“但我想說,能遇見你們,真好。
謝謝你們,讓我看到了那麼多顏色。
我現在能看見了,世界確實是彩色的。
再見到黎閆澤的時候,我要告訴他,我已經爬出地獄了......”
她說完,像是累了,微微翻了個身,身體順著空地邊緣坑洞的斜坡,直直滾了進去。
她眼睛輕輕閉上,臉上還是帶著笑,安詳而平靜。
最後,一句微弱的話語,從坑洞裡飄了出來,帶著一絲遺憾,卻又滿是釋然,“我好像還沒告訴你們,我當年被吃掉的名字......
陳書禾,我叫陳書禾。”
溫年站在半空,眼神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看著陳雙雙主動爬出空地,滾進坑洞,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也不廢話。
他指尖瞬間凝聚起一道刺眼的光束,飛射而出,“咻”的一聲,便直接洞穿了她的腦袋,鮮血濺在坑洞裡,格外刺眼。
隨後,他轉頭看向空地之外,那些還活著的人,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催促道,“現在,空地裡變成了九個人,還差一個。
你們誰想活命?趕緊選一個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