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苒突然笑了,她翻開晏尋遞來的工作記錄本,指尖輕輕劃過上面記錄的口供,抬眸看向他,語氣平靜卻帶著質問,“照你這麼說,那範斌呢?
雖然他幫榮景盛是為了賺錢,但榮景盛找上他的時候,他也確實沒有別的選擇。
他如果敢反抗,榮景盛就會把他滅口,會讓他丟掉性命。
那他也可以是身不由己啊!”
“他身不由己?”晏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眼神里滿是不解和嘲諷,語氣也冷了下來,“如果像他這種人還不能算作惡人的話,那天底下也就沒有幾個惡人了!
他的口供能全信嗎?
他當然會把自己描述成一個受害者,但儘管如此,他自己承認的那些事,也足以證明他的惡!”
晏尋眯起眼睛看著薛苒,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懷疑,“小蕊,你為什麼要幫範斌這種人說話呢?”
薛苒緩緩搖了搖頭,疲憊地嘆出一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語氣也沉了下來,“我不是在幫他說話,我是覺得,晏尋,你這次可能真的錯了。
我們不是殺不了惡人,而是無法以主觀的判斷,準確地認定一個人的惡。
你沒殺尤雪,不是因為尤雪沒有錯,而是你心疼她,覺得她是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而你殺範斌,是因為你覺得他可恨,覺得他根本不值得同情。”
晏尋心裡開始煩躁,語氣也變得更加激動,“這不用我覺得!這他媽就是事實!”
薛苒的臉瞬間冷了下來,面無表情地反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一定就是事實呢?
你拿著範斌給你的名單到處殺人,可萬一範斌給你的名單是假的呢?”
晏尋眼神一厲,語氣篤定,“不可能!範斌他沒有那個膽騙我!”
薛苒依舊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地繼續逼問,“怎麼不可能?你確認過你殺的每一個人都是心理扭曲的變態嗎?
萬一,他們和汪泊一樣,並不是特殊的買家,只是因為身份尊貴才住在負一層的貴賓艙呢?
萬一,他們其實是好人呢?萬一,你殺錯了人呢?”
一連串的質問,讓晏尋心緒愈發煩躁,積壓的怒火和怨氣瞬間爆發,他對著薛苒大吼道:“我沒有殺錯人!沒有!”
薛苒卻沒有絲毫退讓,語氣依舊冰冷,步步緊逼,“那你敢保證,你接下來要殺的每一個人,都不會錯嗎?”
她頓了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還是說,你現在已經不在乎對錯,也不在乎今天的結局能不能改變......
你只想隨自己的心意,殺光這艘船上,所有你覺得該死的人?”
晏尋眼神一冷,渾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暴戾,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怒聲道:“是!沒錯!小蕊已經不在了今天了!
所以今天的結局,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想趕緊結束!
不管明天是第七天,還是死亡,我只想趕緊去到小蕊身邊!你他媽聽懂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