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輕敲話筒,試了兩聲,確認音響重連,待全場雜亂的議論聲稍稍回落,方才抬眼,重新掛上那副溫和儒雅的笑容。
“讓各位受驚了。”他語氣溫和寬厚,姿態從容,緩緩開口安撫全場,“剛才那位年輕先生,是我請上船的青年畫家江回。
只是,他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性情偏執敏感。”
“怪我!實在不該把他帶上船的。
早就聽聞他常年閉門作畫,沉浸在自我世界裡,精神早已鬱結失常。
這次大概是航行途中暈船、心緒紊亂,一時失控胡言亂語,還編造了這些子虛烏有、荒誕不經的妄言。”
他輕輕嘆了口氣,一副大度包容的模樣,順勢將所有風波輕輕帶過,“小孩子心性,一時瘋癲失智,口無遮攔,大家不必當真,也無需恐慌,更不必胡亂揣測。
船上一切安穩,慈善航程一切照舊,剛才只是一場意外鬧劇而已。”
話音落下,主桌那幾位與榮景盛勾結的富商權貴,立刻順勢出聲應和:
“原來如此,難怪說話顛三倒四,原來是精神病啊!”
“是啊!那些個藝術家大多性子古怪,偏執易怒,瘋言瘋語不能當真。”
“榮先生大度,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動怒了,實在是委屈榮先生無端被汙衊。”
幾人輪番開口幫腔,很快就幫榮景盛穩住場面、壓住輿論。
有了這群權貴的背書,臺下賓客緊繃的情緒漸漸鬆弛。
眾人彼此對視,紛紛放下了心底的疑慮與驚恐,嘈雜的議論聲慢慢平息,慌亂的場面逐步安定下來。
但眼下風波剛過,人心依舊浮動。
臺上榮景盛心思一轉,他臉上重新掛起從容溫和的笑意,拿著話筒從容開口,聲音溫潤,“今日突發鬧劇,驚擾了各位的雅興,是我的疏忽。
為表歉意,也為給這場慈善盛會添幾分熱鬧,我個人出資,臨時加設一輪全場抽獎活動,所有獎品皆由我獨家贊助。”
臺下瞬間再度沸騰,轉眼就忘卻了剛才那個衝上臺嘶吼真相的畫家。
我立在舞臺側方,視線落在後臺入口。
怯生生縮在陰影裡的那群孩子們,安靜得讓人心慌。
楊桃快步走到我身側,臉色緊繃,眼底滿是焦灼,壓著聲音,“項大哥,接下來本該是孩子們登臺合唱,怎麼突然改成抽獎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望著喧囂的宴會廳,語氣麻木無力,“江回剛才那麼一鬧,全場人心惶惶。
榮景盛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孩子登臺,是怕再惹出非議。”
楊桃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期許,帶著一絲僥倖輕聲問,“那...今晚的交易,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取消?”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榮景盛剛好從臺上走下,一字不落地聽見了楊桃的話,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眉眼覆滿沉鬱的陰翳,“交易照常,只不過,商品展示的方式換了一種而已。”
他抬眼看向楊桃,語氣冰冷帶著命令,“你現在馬上帶著這些孩子去拍賣廳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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