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奈立刻俯身,打算背起我遠離那些豺狼的視線。
可一直靜默佇立的謝晴月,卻忽然開口打斷了我們,“別白費力氣了。”
她面無表情地望著跳躍的篝火,伸手從我搭在火堆旁取暖的衣物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銀亮的硬幣。
她指尖摩挲著那枚硬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們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們揹著一個高燒虛弱的人,根本逃不掉。
就算逃,又能逃到哪去呢?
冬天來了,項雲帆還是會死。”
她抬眸看向我們,語氣淡漠,“與其被凍死、病死,不如被人殺死,還更有價值。”
楊桃瞬間紅了眼眶,又急又怒,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謝晴月,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你憑什麼斷定項大哥扛不過冬天!”
謝晴月輕輕嘆了口氣,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這是事實,就算項雲帆能扛過去,其他人能扛得過去嗎?
致命的季節不除,沒有人能活過明天。
現在的局面,不是主動殺人,就是被動等死。
無論是被凍死燒死,還是被渴死餓死,結局都是死。
每個人都想活,而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人性經不住這樣絕望的考驗。”
何奈聞言,瞬間繃緊了全身神經,猛地抓起身旁一根粗壯的木棍,橫在身前,死死盯著謝晴月。
他眼底滿是戒備與憤怒,厲聲質問道:“所以你到底什麼意思?你也打算為了自保,對帆哥動手?”
謝晴月五指驟然收緊,攥緊掌心的硬幣,緩緩轉過身子。
她抬眸迎上何奈憤怒的目光,唇角依舊掛著淺淡笑意,語氣卻透著通透的冷靜,“在這種人人自危、互相殘殺的死局裡,交付信任是最危險的豪賭。”
話音一轉,她看向氣息微弱的我,眼底閃過一絲篤定:“但有時候,信任,也是唯一能刺穿死局規則的武器。”
她指尖夾著那枚銀亮的硬幣,微微抬手,對著我輕輕晃了晃,笑意真切了幾分,“項船長,沒想到這枚硬幣,你一直帶在身上。
你應該還記得,我曾經把所有賭注,全都壓在了你的身上。
我謝晴月下注,從來不會反悔。
這一次,我依舊賭你,能活下來。”
我虛弱地喘著氣,視線昏沉模糊,看著那枚熟悉的硬幣,心頭五味雜陳,只能扯出一抹無力的苦笑,嗓音沙啞乾澀,“謝小姐......
你說話還是這麼晦澀難懂,不妨直白一些。”
謝晴月無奈搖頭,笑意清朗,“我選擇相信你們,站在你們這邊。”
話音落下,她反手從身後摸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正是之前在甲板上殺死謝環的那一把。
她轉身擋在我們前方,面向那群已然面露兇光、欲取我性命的求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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