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間與晏尋的視線相撞,那男人也只是侷促地彎了彎眉眼,露出一抹禮貌又生疏的笑意,沒有開口說話。
沒過多久,何倩提著一筐攢下的空飲料瓶從後廚出來,手裡還拎著幾份打包好的溫熱飯盒,快步走到男人面前。
“天氣轉涼,喝飲料的人少了,這次就這麼多了。”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又熱忱,“對了,老唐,今天八月十五團圓節,老晏做了一桌菜,就我們兩口子也吃不完。
這些給你打包回去,給你家孩子吃。”
老唐滿臉惶恐,連忙擺手推辭,激動地張著嘴,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含糊氣音,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慌忙從口袋裡摸出一本皺巴巴的小本子,捏著一截短短的鉛筆頭,飛快寫下幾行字,遞到何倩面前。
原來他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何倩低頭掃過本子上的字跡,臉上的柔和褪去幾分,語氣故作強硬,不由分說地將飯盒塞進他手裡。
“行啦!別跟我扯這些,讓你拿著就拿著!天也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兩人幾番拉扯,老唐終究拗不過她的好意。
他侷促地從口袋裡摸出幾張揉得皺巴巴的零錢,執意要遞過去付錢。
何倩見狀,連忙伸手將他的錢按了回去,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老唐,我們也不算生分吧!你別跟我來這套啊!
一頓便飯,又不是買賣,把錢收回去!”
幾番推讓過後,老唐再也無法拒絕,小心翼翼抱著燙手的飯盒,眼眶一點點泛紅。
他抬起身,對著何倩鞠了一躬,動作笨拙又真誠。
何倩連忙伸手將他扶起,笑著調侃一句,“這怎麼還哭了呢?大男人也不怕羞!”
送走老唐後,何倩站在門口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溼意,輕嘆了口氣。
轉身時,她才注意到晏尋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目睹了剛才的那一幕。
她略帶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晏尋輕輕搖了搖頭,眉眼間帶著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他就是鎮上撿破爛的啞巴唐狗?”
何倩聞言微微一怔,眼裡掠過一絲詫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算是鎮上的人,也不見得認識他。
你應該不是我們鎮上的人,怎麼會認得他呢?”
晏尋笑意不變,語氣從容自然,隨口找了個說辭,“我住隔壁鎮,聽說過他。”
“那就難怪了。”何倩瞭然地點點頭,順勢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下,徹底打開了話匣。
“畢竟,老唐不光在我們鎮上收廢品,鄰鎮也經常跑,就是為了多收一點,多掙幾塊辛苦錢餬口。”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與憐憫,“說來也真是可憐。
其實,老唐不是本地人,早些年不知道從哪裡流浪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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