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願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的情緒,憤怒、不解、心痛,還有一絲隱約的……祈求。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是在嘲笑什麼。
“說了,有用嗎?”
夏知願別過頭,不去看他,只低低地笑道:“你還是會在我生理痛的時候,把本該給我的傘給她。雖然後來你陪著我一起淋雨回宿舍的,可你給她送傘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
陸嶼的身體僵住了。
“或者說,新年晚會的時候,你完全沒有想過我的需求,就把我想要的禮服給了秦學姐。”夏知願的聲音繼續著,平靜得像在唸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清單,“還有大三那年我生日,
你說有事來不了,結果我在圖書館門口看見你陪她去機場接她那位不知道第幾任的男朋友。她一個電話,你就去了。”
“我……”
“還有那次我發燒,燒到三十九度,給你打電話打不通。後來才知道,她失戀喝多了,你去接她。”夏知願終於轉過頭,看著他,“你陪了她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想起來問我怎麼了。”
陸嶼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當年的一樁樁一件件,就這樣攤在了兩人面前。
那些曾經被時間掩埋的細節,此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出來,血淋淋的,無處可逃。
霍綏之悄悄抬起頭,看了陸嶼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了,他勸過陸嶼無數次,可有些事,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
陸嶼站在原地,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桌沿滑落,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我以為……”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我以為這幾年,我對你的好,已經補償了當年的事。而你也接受了我的付出,就……”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就代表著原諒。
就代表著可以重新開始。
就代表著過去的事情真的過去了。
夏知願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就怎麼樣?”她輕聲問。
陸嶼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陸學長,你不會以為破鏡真的能重圓吧?”
夏知願伸手拿起始終放在桌邊的那束向日葵,指尖拂過明黃色的花瓣,語氣淡淡的:“你對我的好,我是照單全收了。可那又怎麼樣?”
她抬起眼,看著陸嶼,一字一句道:“你願意給,我憑什麼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