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叔,我們是分配到石橋溝的知青!”段星然又指著姚安藍道,“這是我媳婦兒和孩子。”
村長是個乾瘦的老頭,皮膚黝黑,臉上滿是溝壑,看起來年齡應該挺大了。
他打量了一下這對夫妻和孩子,吧嗒了一口旱菸:“上車吧。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路還遠著呢,你們先進棚子躲會兒,這麼小的孩子萬一生病就麻煩了。”
牛車破舊,走在顛簸泥濘的路上,吱呀作響。
村長似乎不愛說話,只是偶爾揮動一下鞭子,催促著老牛。
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雨倒是漸漸小了,但天色也愈發昏暗。
“喏,前面就是石橋溝了。”村長終於開口了,他用煙桿指了指前方。
段星然和姚安藍抬頭望去,心徹底涼了半截。
所謂的“村子”,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坳裡,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頂甚至能看到歪歪扭扭的茅草。
就連那座石橋的橋面都己經從中斷裂,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橋墩。
“橋……怎麼塌了?”段星然忍不住問,聲音有些乾澀。
沒有橋,意味著進出村子會更加困難。
“去年夏天山洪衝的。”村長語氣平淡,“上頭修橋的錢還沒有下來,先湊合著吧!現在大家都難!
以後你們要出去趕集、辦事,就從下游水淺的地方蹚過去。”
牛車最終在一處極為破舊的院落前停下。
院牆塌了半截,兩間低矮的土屋看起來搖搖欲墜。
“這就是我們村的知青點,以前也來過兩批,沒待住,你們也先將就著吧。”村長跳下車,“糧食明天會給你們送過來一些,
算是借給你們的,以後從工分里扣。鍋灶在屋裡,自己收拾一下就能用。”
他頓了頓,看著姚安藍懷裡終於哭累了睡著的孩子,重要還是忍不住地說了一句:“娃小,晚上山裡風大,你們先想法子把窗戶堵嚴實點。”
說完,村長趕著牛車慢悠悠地走了,留下段星然和姚安藍站在原地。
姚安藍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混合著雨水,無聲地滴在孩子的襁褓上——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算計一場,為什麼過得一日不如一日了呢!
段星然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想得卻是剛剛和楚明月到大豐村時的情景。
當初以為己經是最苦的日子,如今想來卻發現那是自己離開城裡以後,為數不多的好日子。
可後悔己經來不及,段星然這次沒有抱怨,只是認命地道:“先進去收拾吧!日子總要過下去。”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