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一聲清脆的噴嚏在靜謐的藥間裡響起。
正斜倚在木質治療椅上等著艾灸的藍曦,揉了揉發癢的鼻子,眉頭微蹙喃喃自語道:“都快初夏了,怎麼還.....”
這一幕,恰好被端著盛滿艾絨托盤,抬腳進門的安朔看在眼裡。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室內的情況,瞬間就捕捉到了那扇開得過大的窗戶。
眸色不由得一沉,眼睫微眯,透出一絲不贊同。
沒說什麼,安朔只是先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後步履從容地走向窗邊,動作極其自然地將那扇窗戶輕輕關上。
如此一來倒是隔絕了外界透進來的些許寒涼。
做完這一切,安朔才轉身,走到藍曦身邊,聲音溫和卻不容置喙的堅定:“曦兒,如今你身體底子弱,氣血正要溫養,可不能貪圖這點涼風。”
看著對方臉上那副與年輕面容不相符的嚴肅表情,藍曦一時間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方才因噴嚏帶來的那點不適感倒也因此消散了不少。
“阿諾,”她語帶調侃,“你這老氣橫秋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家長輩呢!”
安朔並未因她的調侃而鬆動神色。
只見他轉身從靠牆的壁櫃裡,取出一條淺灰色薄絨毯——俯身,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將毯子嚴嚴實實地覆在了藍曦的膝蓋上。
雖然藍曦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但安朔還是“委屈”地輕嘆了一聲。
那嘆息聲裡,還帶了些許的無奈,開口的話語裡帶著心疼:“都和你說了多少回了,現下這個時節的穿堂風,帶著溼寒之氣,對你的膝蓋最是不友好。
你這一貪涼,之前那些預熱導引的手法可能就白費了,這艾灸的效果更是要大打折扣。”
安朔的眼神專注而認真,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彷彿能看進人的心裡去。
每每對上這樣的眼神,藍曦總會恍惚一下,忘記了自己才是那個年長他幾歲,且已經二十五歲的人。
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藍曦不自覺地微微低下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無意識地輕輕吐了吐舌頭,藍曦的聲音比平日裡更軟了幾分。
這認錯的語氣裡,竟然還帶了一點點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撒嬌意味:“好啦,我知道錯了。今天出門有些急,看著天氣還好,
就隨手抓了條連衣裙套上過來了,真沒注意到膝蓋會受風。”她悄悄抬眼,觀察著安朔的臉色,“阿諾大夫不生氣了,好不好?我保證下次一定記得, 遵醫囑穿衣服好不好?”
會對自己撒嬌了?這副模樣的曦兒可真是招人稀罕!
安朔看著她如今乖巧模樣,心底那點因她不愛惜身體而升起的慍怒,終究是化為了對心上人的疼惜。
無奈地地替她掖了掖毯子的邊角,安朔也只說了一句:“你呀……”
這語氣裡的縱容,其實能看出他的心意了。
奈何碰上的是有點鋼鐵屬性在身的藍曦,所以她只當這是安朔對病人正常的關心:“行啦!我們開始吧!這都已經下午,我還想晚飯前能趕回宿舍呢!”
安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後,微微低下的頭恰到好處地沒讓藍曦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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