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都嚥了回去。
因為周珩看見了宋熙月的眼睛——那裡面,已經什麼情意都沒有了。
“我......”他艱難地開口,“我就是想跟你說,駱文洲那個人,沒那麼簡單。他追你,是因為和室友打賭。他家裡的情況,他也沒跟你說實話吧?”
宋熙月挑了挑眉,沒說話。
周珩以為她聽進去了,連忙繼續說:“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是在挑撥離間,但我真的是為你好。
駱文洲那種人,看著單純,其實心眼多得很。他不敢跟你說實話,就是心裡有鬼。你跟他在一起,以後......”
“周珩。”宋熙月再次打斷他。
她把杯蓋裡的茶喝乾淨,擰上蓋子,把保溫杯收回包裡,然後站起來。
“你剛才說的那些,”宋熙月低頭看著他,語氣還是那麼平靜,“打賭的事,我知道。他家裡的事,他還沒說,但我相信他遲早會說。”
周珩愣住了:“你......你知道?”
“周珩,”宋熙月輕輕嘆了口氣,“你追過來跟我說這些,是想證明他不如你,還是想證明我看人的眼光從來都不行?”
周珩說不出話來。
宋熙月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感慨。
這個人,她曾經認認真真地喜歡過,即便從一開始的目的不純,但宋熙月自認自己是盡力的,不能走到最後,會遺憾但不會難過太久。
畢竟她這人活得實在,有太多的事情比愛情重要。
能和周珩在一起,還並肩走這一段路,本質上他們是一樣的人。
只可惜,這麼多年的時間,周珩還是不懂,而她則是逐漸開始厭惡真實的周珩——很可笑,但卻是事實。
“你剛才說,從前都是我給你熬的茶。”宋熙月為了岔開話題,指了指他手裡的便籤紙,“你記得那個味道,
記得是我熬的,但你從來沒問過我是怎麼熬的,用了哪些材料,熬多久,火候怎麼掌握。”
周珩怔住了。
“現在我把方子寫給你了,以後縱然熬茶的不一樣,但都一樣能喝。”宋熙月收回目光,“周珩,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她轉身準備走,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加了一句:“對了,你剛才說,從前。
從前你是我需要好好對待的男朋友,現在你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哥。所以以後,該有的禮數我會有,但其他的,沒有了。”
“我不是!”周珩追出幾步,可最後還是沒有繼續往前走。
周珩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張便籤紙,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
宋熙月並沒有走出去太遠,微風帶來一陣淡淡的香氣——淡淡的青草氣息混合著木質底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