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駱文洲轉身往宿舍方向跑——得回去換件衣服,把剛才蹲牆角蹭到的灰都弄乾淨。
宋熙月走在去閱覽室的路上,腳步不緊不慢。
路過學校的歷史長廊時,她停了下來。
長廊的玻璃展櫃裡,陳列著學校建校以來的各種資料。
有老照片,有手稿,有獎盃,還有一面牆上,滿滿當當地寫著歷任校長和知名校友的名字。
那些名字裡,有一個姓氏反覆出現——駱!
宋熙月站在玻璃前,看著那些名字,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剛進這所學校的時候,第一次走過這條長廊,第一次看見那些名字。
那時候她還在想,這些人真厲害,一個家族,幾代人,都在同一個領域發光發熱。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是這樣的——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她可能一輩子都到不了的終點線上。
但宋熙月也沒有太難過。
畢竟她從小就知道,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公平。
小鎮做題家——這是宋熙月給自己的定位,不帶任何自嘲,只是一個客觀事實。
小縣城出來的孩子,父母傾盡全力供她讀書,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她身上。
所以宋熙月很早就給自己找一個學習搭子。
不是談戀愛,是搭子。
成績好,自律,有目標,最好比自己大個兩三歲,可以帶著她往前走的那種人。
周珩就是這樣出現在她生命裡的。
鄰居家的小哥哥,比她大兩歲,成績永遠是年級第一。
她去他家借書,他給她講題,兩個人一起寫作業,一起考上了同一所重點高中,又一起考來了這座城市。
那些年,宋熙月是真的覺得他們是一樣的人。
他們應該互相扶持,一起往前走,走到足夠高的地方,走到再也不用擔心掉下去的地方。
所以她對他好,掏心掏肺地好。
因為宋熙月以為,周珩會是那個陪她走完這條路的人。
只可惜人大了,心也大了。
周珩想要更多的機會,所以常常把很多事情排在了宋熙月的前面。
宋熙月沒有吵,也沒有鬧。
她只是默默地在心裡算著,他們還能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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