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著這頁謎一樣的文字研究了許久,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
沈夢雪雖然之前也學得雜,是對於這些事情倒是真的沒有什麼心得。
這個時候,就凸顯出顧明安的作用了。
顧明安曾在某些雜書上看過類似記載,有些密信會用藥水書寫,遇熱或遇水方能顯現真容。
而“火煨”與“水浸”的步驟,似乎正暗合此法。
“需要小心嘗試。”顧明安神色凝重,“這冊子是岳母重要遺物,步驟若有差池,恐毀損書頁。”
沈夢雪看著母親的字跡,堅定道:“母親既然留下此言,必有道理。這是她指引我們的路。”她頓了頓,“‘火煨三刻’,是否先需將此頁在火上小心烘烤?但火候、距離需極謹慎。”
顧明安點頭:“我來。我控火更穩些。”他尋來一盞小巧的油燈,調整好火焰大小,又取來一塊薄鐵片隔在書頁與火焰之間,避免明火直接灼燒。
兩人屏息凝神,顧明安手持冊子,將最後一頁置於鐵片上方適宜的距離,緩緩移動,確保受熱均勻。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三刻鐘(約四十五分鐘)將到之際,書頁上原本墨色字跡處,似乎並無肉眼可見的明顯變化。
然而,就在沈夢雪幾乎要懷疑步驟是否有誤時,顧明安低呼一聲:“看!”
只見在溫熱的作用下,那些干支、數字和符號的筆畫邊緣,似乎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近乎無色的油潤光澤,但並無新字跡顯現。
“看來關鍵在下一步,‘水浸半宿’。”顧明安小心地移開書頁,待其冷卻。
他們取來乾淨的淺盆,注入清澈的冷水。
沈夢雪將冊子最後一頁輕輕朝上,小心地懸置於水面上方,只讓紙張背面微微接觸水面,避免正面墨跡被水直接暈染。
這是一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過程,既要讓紙張均勻受潮,又不能使其破損或字跡模糊。
半個夜晚在等待中過去。
當窗外天色開始透出熹微晨光時,沈夢雪輕輕將書頁從水盆上方移開,用柔軟吸水的細布極其小心地吸去表面多餘水分,然後將其平鋪在乾燥的桌面上。
就在溼潤的紙張逐漸被室溫烘乾的過程中,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看似雜亂的干支、方位數字之間,緩緩浮現出淡淡的、蜿蜒的褐色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文字,更像是……地圖的線條!
紋路逐漸清晰,勾勒出山川、河流、道路的簡略形狀,而在幾個關鍵節點上,原本的干支和數字彷彿成了標註。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地圖的一角,浮現出幾個小字,正是藥水寫就的真正提示:“血脈之源,‘詛咒’之始。隱於王隕之地,藏於九轉之下。非至親之血,啟不得門。時機至,雪融東南。”
地圖的中央偏北處,有一個明顯的標記,旁邊是兩個若隱若現的小字,仔細辨認,赫然是——“王陵”。
沈夢雪與顧明安緊緊盯著這浮現的一切,呼吸幾乎停滯。
王隕之地……關中王殞命之處?九轉之下?至親之血?
而那“時機至,雪融東南”——如今,不正是邊城嚴寒漸消、東南方向積雪開始融化的初春時節嗎?
母親留下的“時機”,原來應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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