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的第二次(四十七)
“男朋友?”這三個字像燒紅的針,扎進景謙的心裡,使得他大腦空白一片,甚至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柳成蹊……顧韶華的男朋友?
還是“過了明路”、人人皆知的男朋友?
簡直荒謬!可笑!這怎麼可能!
景謙內心在瘋狂咆哮,可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只有那雙眼睛盯著那說話的學姐。
景謙的眼神里翻湧著震驚、不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學姐見他這副如遭雷擊的樣子,反而更加篤定景謙是個莫名其妙的糾纏者,語氣不由得更帶上了幾分鄙夷和強調:“你不相信?我騙你做什麼!
開學新生報到的時候,柳成蹊學長陪著她辦手續、搬行李,忙前忙後,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關係不一般。而且——”
她頓了頓,似乎為了徹底打消景謙的妄念,又補充道:“柳學長對顧同學那可真是沒話說。除非有重要的比賽不在本市,否則他幾乎天天都來。
早上送,下午接,上午要是沒課,他還會特意從體校趕過來,就為了陪她吃個午飯。
我們學院好多女生都羨慕著呢,都說找男朋友就得找體院的,不僅體格好有安全感,時間也相對靈活,能多陪陪女朋友。”
在旁人聽來,這或許是小情侶間甜蜜的日常,更是柳成蹊體貼入微的佐證。
可落入景謙耳中,卻完全變了味道——天天接送?沒課就來?這男人是把她當犯人看著嗎?還是說,他自己內心卑劣,生怕稍有鬆懈,顧韶華就會被別人搶走?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不自信,才要用這種密不透風的方式將人牢牢鎖在身邊!
一股混雜著嫉恨、不屑與……難以言喻酸楚的情緒,如同毒藤般纏繞上景謙的心臟,越收越緊。
與此同時,第一世那些刻意遺忘、卻早已刻入骨髓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是顧韶華提出離婚時,那雙曾經盛滿柔情、後來只剩疲憊與決絕的眼睛,平靜地對他說:“景謙,我們到此為止吧。”
是他派去調查的人,在他默許下遞來的那些模糊照片——已是幾年後,照片上的顧韶華穿著簡單的衣裙,站在一家花店門口,側臉對著身旁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微笑。
陽光灑在她臉上,那種輕鬆、柔和、甚至帶著些許依賴的神情,是與他婚姻存續期間,他再也未曾見過的模樣。
儘管那時,顧韶華已經因病離世,這所謂的“幸福瞬間”不過是從時光裡“偷”來的捕風捉影,卻依舊成了紮在景謙心口的一根刺。
原來,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沒有他景謙,她都可以……活得這樣好?甚至更好?
“哇!說曹操曹操就到!”學姐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打斷了景謙翻江倒海的思緒。
她興奮地指向不遠處林蔭道的方向,語氣裡滿是八卦的雀躍,“你看你看!柳學長又來了!我就說嘛,這個點他肯定來約顧同學吃午飯了!”
景謙猛地回過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個高大挺拔、穿著簡單運動服也難掩銳氣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朝教育學院的教學樓走來。
陽光落在柳成蹊的身上,更襯得他步履矯健,充滿蓬勃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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