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裴嘯在幾個時辰後終於悠悠轉醒。
頭微微脹痛,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回——姜翠娘冰冷決絕的眼神、鎖鏈的脆響、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最後那陣無法抗拒的黑暗……
“來人……”他聲音沙啞,帶著宿醉般的虛弱感。
幾乎是立刻,門被輕輕推開,兩名侍從走了進來。
後面跟著的人,正是陳太醫。
“王爺,您醒了。”陳太醫快步走到床邊,恭敬地垂下眼,“請容微臣替您請脈。”
裴嘯沒有拒絕,任由陳太醫搭上他的手腕。
他閉了閉眼,感受著體內殘留的那股異樣滯澀感,那不是受傷的虛弱,更像是被某種強勁藥物強行鎮壓後的後遺症。
“陳太醫,”裴嘯睜開眼,儘管臉色不佳,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依舊讓人心悸,“去問問你這次尋來的那位‘高人’。”
他的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濾過:“本王的身體,對尋常迷藥早有抗性。為何昨夜.....”
裴嘯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問責。
陳太醫把脈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他自然聽出了裴嘯話中的深意。
“王爺息怒。”陳太醫收回手,躬身道,“王爺脈象已平穩,只是氣血略有浮動,迷藥餘威未散,需靜養半日。
至於那迷藥……”他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如實道,“微臣已仔細查驗過傷口殘留和王爺脈象,此藥名為‘沉夢散’,配製極為複雜,
其中幾味主藥早已絕跡,若非精通古方且有特殊渠道,絕難配成。其藥效霸道,專攻神闕、風府等要穴,便是內功深厚、抗藥性強之人,若無防備,中者亦難倖免。”
裴嘯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頸間的繃帶。
沉夢散……絕跡的古方……姜琉璃,不,姜翠娘,她消失的這幾年,究竟經歷了什麼?
又從哪裡學來這些偏門卻有效的手段?
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裴嘯轉移了話題:“昨夜,府中可還安寧?可有……異動?”
他問的是姜翠娘逃脫後,是否有同黨接應或試圖探查,也是問自己昏迷期間,府內乃至朝中是否有不該有的動靜。
“回王爺,府中戒備森嚴,並無異動。只是……”此時在一旁的紅遠道。
“有什麼話直說!”裴嘯讓紅遠繼續往下說。
“王爺,今日巳時三刻,有暗樁回報,說在那宅子的後巷,發現了一枚不起眼的印記。”紅遠略作停頓,抬眼觀察了一下裴嘯的神色,才繼續道:“那印記形似半片竹葉,旁有一道極細的刻痕,
與我們數日前在景國邊境截獲的、疑似與姜國舊部聯絡的密信上留下的暗記,有八分相似。”
“竹葉印記?”裴嘯眼中寒光一閃,“可有人目睹留下印記之人?”
“回王爺,暗樁發現時,印記尚新,但附近人流如常,並未發現可疑之人特意蹲守或徘徊。”紅遠答道,“暗樁已按照規程,未敢驚動,只將印記拓下,並加派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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