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地方來的,這東西在她那兒肯定已經價值不菲了,可在咱們這兒,根本不夠看。”說這話的,是一個姨娘所出的庶妹,平日裡最是會看人下菜碟。
荀知魚當時正好路過那處角亭,把這話聽得真真切切。
她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衝出去。
嫡母梁氏後來倒是“訓斥”了那個庶妹——不過也只是不痛不癢地說了幾句,什麼“姐妹之間要和睦”,什麼“知魚剛來京城,你們要多照應”之類的場面話。
訓斥完了,梁氏便把自己身邊的徐嬤嬤給了荀知魚。
“知魚啊,你初來乍到,身邊也沒幾個用得順手的人。我把徐嬤嬤安排給你,好歹你們也同路過一陣,她又是府裡的老人,你應該是能用得上的。”
荀知魚當時就明白了。
這不是送人,這是往她身邊安釘子。
她在廣陵城時雖不怎麼管家,可有些事,有些理,她還是懂的。
於是她直接開口,問梁氏要徐嬤嬤的身契。
本以為嫡母會推脫,沒成想梁氏答應得倒是爽快。
“應該的,應該的。知魚你想得真周到。”
身契到手了,可有什麼用呢?
徐嬤嬤一家老小,丈夫、兒子、兒媳、女兒、女婿,都在這荀府裡討生活。
甚至連剛出生的小孫子,全都掛在荀家的家僕名冊上。
荀知魚就算拿了徐嬤嬤的賣身契,對方也不可能對自己忠心。
她更不可能真把人弄死。
所以此刻,看著貌似恭敬跪在自己面前的徐嬤嬤,荀知魚心裡的那口氣,怎麼也順不下去。
“知魚小姐,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麼防備。”徐嬤嬤跪了半晌,見荀知魚遲遲不讓自己起身。
便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語氣裡帶著無奈,“我的賣身契到底在你手上,咱們主僕一場,好好相處不成嗎?”
荀知魚不說話,只警惕地看著她。
她身邊只站著綠芽——那個從廣陵一路跟來的丫鬟,此刻也是滿臉緊張地盯著徐嬤嬤。
“你如今在府裡,除了一個綠芽,就只剩下那個楊安能信任。”徐嬤嬤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可楊安那樣的人,在廣陵城興許還行。
但京城這地方,藏龍臥虎,沒點非常手段,他是出不來頭的。”
荀知魚依舊不開口,眼神卻微微閃了閃。
徐嬤嬤又走近了一步,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幾句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荀知魚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可能的!”她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他連贅婿都不願意當,怎麼可能會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