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蘇家的老宅、院子裡的槐樹、祖母做的桂花糕。
可唯獨那十幾年在外遊學的日子,像被誰拿刀齊齊切掉了一樣,一片空白。
只有一件事,他記得很清楚——他有妻子,也有孩子。
蘇尚霖不記得她們長什麼樣,不記得她們叫什麼,不記得她們在哪裡。
可他始終記得,自己是有妻兒的人。
因為這個,祖母給他安排了無數次相親,大伯一次都沒去。
後來祖母急了,哭著求大伯,說你都這把年紀了,萬一這輩子想不起來呢?
你就讓自己這一房絕後嗎?
蘇尚霖卻只是沉默。
前年,大伯終於忍不住,提出要分家單過。
祖母氣得病了一場,最後還是沒分成。
可從那以後,大伯就搬出了蘇府,住進了自己的私宅,逢年過節才回去一趟。
蘇嘉軒勒住韁繩,停在蘇尚霖的私宅門前。
他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大伯!”
此時的蘇尚霖正在院中待客,聽見聲音抬起頭向蘇嘉軒的方向看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依舊是面如冠玉,眉目清雋,歲月在蘇尚霖的臉上沒留下太多痕跡,只添了幾分沉穩內斂的氣度。
一雙眼睛依舊清亮,原本帶著寒意的眼神,在看見來人是蘇嘉軒的時候,添了一些溫和的光。
“嘉軒?”蘇尚霖起身向侄子走去,“你不是出城查案子了嗎?怎麼這時候過來?可是遇到什麼想不通的關節,需要我幫幫你!”
蘇嘉軒站在院子的門口,看著他。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微微挑眉時露出的神情——和今日在溫泉莊子上,那個女子竟然一模一樣。
蘇嘉軒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怎麼不說話?”蘇尚霖用眼神示意蘇嘉軒,“我們可以去書房商量事情。”
蘇嘉軒這會兒在看見了,自己的父母竟然也在大伯的院子裡,而他們身邊則是多年和大伯定過親,後來另嫁,最近又成了寡婦的薛姨。
…(⊙_⊙;)…
父母好像有意做媒人撮合一下大伯跟他的前未婚妻。
只是大伯好像很討厭這事情,因為一貫待客有道的大伯,居然連茶點都沒有給“客人”上。
這會兒更是.....
“好了,我和嘉軒有事情商量,你們快走吧!”蘇尚霖覺得自己總算有了趕人的藉口,“你們都是快當祖父祖母的人,一天天的沒正事,老是喜歡做些拉媒保牽的事。我都替你們臊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