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們走吧!”裴鶴鳴的呼吸急促起來,聲音裡帶上了懇求,“只怕過了今晚,你和太子的賜婚聖旨便會到國公府。穗穗,等聖旨一下,就來不及了!”
陳嬌容沒有說話。
假山後面安靜極了,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陳嬌容轉過身,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的輪廓——寬厚的肩膀,挺拔的身姿,還有那雙在黑暗中依舊灼灼發亮的眼睛。
“鶴鳴,”她輕聲說,“我不能走,你更不能走!”
“為什麼?”裴鶴鳴的聲音有些啞。
陳嬌容沒有回答。
但沒有得到答案的裴鶴鳴似乎已經想到了答案:“所以,你想去做太子妃,是嗎?”
陳嬌容依舊沒有說話。
“好好好!我就知道,多年的情意抵不過眼前的榮華富貴。”裴鶴鳴冷笑道,“我比不得你們國公府的人,這翻臉無情最是你們的拿手好戲。”
說完,裴鶴鳴便拂袖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陳嬌容才從假山後面走了出來,月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將她單薄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天上那輪圓月,月光清冷,照得整個國公府像一座華麗的牢籠。
而陳嬌容,便成了這座牢籠裡最美的那隻金絲雀。
松鶴院裡,陳老夫人還在和陳望卿說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連廊下的丫鬟都聽不真切。
鄒氏坐在一旁,臉色白一陣紅一陣,手指不停地絞著帕子。
陳嬌容獨自走回那個偏僻的小院,推開院門,院子裡黑漆漆的,連一盞燈都沒有。
她摸黑走進屋子,點上蠟燭,昏黃的光亮起來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桌上放著的一碗已經涼透了的粥和兩個饅頭。
這是她的晚飯。
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簡單,寡淡,毫無溫度。
陳嬌容在桌前坐下,看著那碗粥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端起碗,慢慢地喝了起來。
粥已經涼了,米粒沉在碗底,寡淡無味。
她一口一口地喝著,喝得很認真,好像這是什麼山珍海味似的。
喝完粥,吃了饅頭,她起身去院子裡打了一盆涼水,洗了臉,漱了口,然後回到屋裡,吹滅了蠟燭。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