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等不下去了,趁著院中無人留意,繞到產房後面,找到那扇半掩的後窗,身子一縮,便無聲無息地翻了進去。
產房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著草藥和汗水的味道,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二丫縮在屏風後面,從雕花的縫隙里望出去——
產床上,母親仰面躺著,面色白得像一張紙,滿頭滿臉都是汗,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上。
她的嘴唇已經咬破了,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兩個婆子守在旁邊,卻不是在接生。
她們一個歪在椅子上,翹著腿,手裡捏著一把果乾,慢悠悠地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拿眼角睨著床上的女人,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干係的戲。
母親的貼身丫鬟更是直接被堵住嘴綁了起來。
“還想生兒子?”那婆子啐了一口果核,語氣裡滿是嫌棄,“去鬼門關生吧!”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母親。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用舊了的東西。
“就你這樣的出身,一個唱曲兒的,攀上了國公府的高枝兒,就該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
如果不生孩子,興許還能在府裡苟延殘喘幾年。偏偏你這賤蹄子有個好肚子,一次兩次地懷,倒顯得比大夫人還能耐了。”
二丫母親么娘疼得渾身發抖,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嬤嬤……我可以不要這個孩子……你們救救我,救救我……”
她伸手想去抓那婆子的衣角,手伸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還有一個女兒要養……如果我不在了,她會活不下去的……”
另一個婆子聞言,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接過話頭。
她的聲音比頭一個溫和些,可那溫和裡頭透著一種更深的冷。
“姨娘,你還是省省力氣吧。”那婆子俯下身,像是在說什麼體己話,“這話若是讓你外頭的女兒聽見了,她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么孃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也別恨我們。”婆子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解決你和你腹中這塊肉,是大夫人的意思。
你想想,只要你沒了,你的女兒還能活。即便可能活得不太好,可好歹是活著。你若非要鬧出什麼動靜來,讓大夫人臉上不好看——那可就誰都保不住了。”
么娘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
可就在那一瞬間,她的目光越過了屏風,看見了那扇半敞的後窗——看見了從雕花縫隙裡那雙熟悉的眼睛。
二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