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妮一邊走一邊看,像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一樣。
她看到一樓張奶奶家的陽臺上曬著幾件舊衣裳,看到三樓的李叔叔正在廚房裡洗碗,五樓那個開燈的窗戶——就是她的家。
他們家是小區裡的戶型大,一百二十多平,在這個老小區裡算得上寬敞。
幾年後拆遷的時候,他們家拿了兩套回遷房,一套兩室的,一套一室的。
後來爸媽住一套,她自己住一套,倒也清淨。
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唐佳妮經過了一處綠化帶。
說是綠化帶,其實就是樓與樓之間一塊綠草坪,種著幾棵冬青樹和一棵批把樹。
批把樹每年倒是能結一些果子,但都是又小又酸,沒人摘。
剛走過那片綠化帶,唐佳妮腳步忽然就頓住了。
她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麼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風穿過空瓶子的那種嗚咽,又像是有人在遠處喊話,隔了好幾層牆,傳到唐佳妮這裡就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一縷。
側著耳朵聽了幾秒鐘,又好像什麼都沒聽到。
“真是夠了。”唐佳妮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我都已經給他報警了,還老是想著這事兒。”
晃了晃腦袋,把那點莫名其妙的心緒甩掉,繼續往前走。
可是剛剛邁出去幾步,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比剛才清晰了許多,不再是那種模糊的嗚咽,而是確確實實的、有人在喊叫的聲音。
而且——
唐佳妮猛地停下腳步。
那個聲音裡,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她這次不敢大意了,轉過身往回走了幾步,站在那處綠化帶旁邊,豎起耳朵仔細聽。
聲音是從綠化帶的方向傳來的。
更準確地說,是從綠化帶邊緣的位置傳來的。
唐佳妮順著那個方向找過去,藉著路燈昏黃的光,她看到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是下水井。
井口上面的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缺口。
唐佳妮的心一緊,快步走過去,蹲在井口邊,衝下面喊了一聲:“是有人掉裡面了嗎?”
井底安靜了一瞬,然後一個聲音傳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