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王阿姨端著水杯從裡間走出來,看了看病床上臉色不太好的霍北川,又看了看關上的房門,搖了搖頭。
“你同學好心來看你,你怎麼說話跟吃了槍藥似的?”
霍北川沒吭聲。
他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一會兒是陸裕安那條訊息——“她這會兒旁邊還跟著一個男的”——一會兒是黎安娜剛才那句“你媽媽已經跟我說過了”——兩件事攪在一起,像是兩根不同顏色的線纏成了死結。
他越想越煩,肋骨那兒又隱隱作痛起來。
“王阿姨。”他悶聲喊了一句。
“怎麼了?”
“把床頭給我搖起來一點吧。”
“你不是說不用嗎?”
“現在用了。”
王阿姨嘆了口氣,放下水杯過去給他搖床。
咯吱咯吱的聲音裡,霍北川閉著眼睛想,等他能坐起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拿過來,好好問清楚陸裕安——那個男的是誰。
不對。
他憑什麼要問?
關他什麼事?
他霍北川什麼時候成了那種會在意女生跟誰走的無聊人了?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就是你。就是這個你。
霍北川煩躁地翻了個身,扯得傷口又是一陣劇痛,疼得他齜了齜牙,暗自罵了一句髒話。
王阿姨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這哪是養傷,這分明是在渡劫。
不管霍北川心情怎麼樣,唐佳妮今天心情不錯。
放學後的這段路,她走得很放鬆。
夕陽把半個天空都染成了橘紅色,晚風裹著梧桐葉的青澀氣息一陣陣吹過來,不冷不熱,剛剛好。
她實在沒有想到,江澈這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學弟,懂得的事情還挺多的。
剛才聊起最近學校圖書館新進的那批課外書,她隨口提了一句有幾本古典文學的註釋好像不太嚴謹,本意只是抱怨一下。
沒想到江澈接過去就開始分析,從版本考據說到注者的學術背景,條理清晰得不像一個高一的學生。
唐佳妮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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