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霍北川的聲音卡了一下,“你——”
周圍那幾桌看熱鬧的客人,已經有人憋不住在笑了。
唐佳妮的神態依舊鎮定,甚至又喝了一口茶,給了他一個“請繼續”的眼神。
霍北川的臉漲得通紅,從額頭一路紅到脖子根。
他想說點什麼反擊的話,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搜刮著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毒舌金句,可每一句話到了嘴邊,都被唐佳妮那句“你特招沒有過”給堵了回去。
畢竟這是一個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是一個他怎麼都繞不過去的事實。
“你……你太掃興了!”霍北川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來。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想咬舌頭——他霍北川什麼時候,淪落到連反駁都要用這種小學生級別的句子了?
唐佳妮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往上牽了牽,但看在霍北川眼裡,那笑容比直接罵他還讓他難受。
“新學期的特招,有文化成績要求,你也過不了。”唐佳妮繼續往下說。
語氣就像在說“今天的湯包有點鹹”一樣平淡。
霍北川的臉色從通紅變成了鐵青。
這一點他也知道。
新學期改了規則,特招不僅要看專業成績,還要看文化課成績,兩樣都得過線才行。
他的文化課成績一直是短板,上學期期末數學只考了四十多分,班主任找他談過話,他媽給他請了兩個家教,效果都不怎麼樣。
他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
陳洋終於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了他一把:“北川,走吧,人都看著呢。”
霍北川被拽著往後退了兩步,但他的眼睛始終沒有從唐佳妮身上移開。
那道目光裡,有不甘心,有憤怒,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委屈。
“唐佳妮,”他被拉出幾步之後,忽然回頭說了一句,“算你狠。”
唐佳妮端起茶杯,朝他舉了舉,像是在致敬,又像是在送別。
霍北川咬著後槽牙,轉身大步走向了陸裕安佔好的座位。
一把拉開椅子坐下,抓起醋壺猛地倒了一些在自己碗裡,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他也不擦。
陸裕安和陳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跟他說話。
這邊,唐佳妮放下茶杯,低下頭,繼續吃已經有些涼了的湯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