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三娘抿了一口茶,在嘴裡含了片刻,又吐進旁邊的渣鬥裡,這才端起那盅燕窩,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來。
燕窩燉得恰到好處,不甜不膩,入口即化。
沈臨秋站在一旁,等她吃了小半盅,才開口說話。
“下午整理出來的訊息,有幾樁要緊的,需得稟報您知道。”
雲三娘嗯了一聲,沒有抬頭,繼續吃燕窩。
沈臨秋便一條一條地說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不慢。
哪家的老爺昨天在朝堂上參了楚王一本,參的是什麼罪名,皇帝是什麼反應。
哪家的公子昨晚上又去了哪座青樓,跟哪個姑娘說了什麼話,那些話裡有沒有值得留意的弦外之音。
哪家的夫人在賞花會上跟哪家的夫人走得近了,她們背後站著的是哪個皇子,這一走動又意味著什麼風向。
雲三娘一邊吃著燕窩,一邊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句,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一個字都不漏。
等沈臨秋把訊息都稟報完了,才從袖子裡取出一樣東西,雙手遞了過來。
那是一封信。
信封用的是上好的硬黃紙,紙面上壓著細細的雲紋。
信封的封口處蓋著一枚戳,戳上的紋路不是尋常的硃紅色,而是金色的,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金色的印戳。
雲三娘放下手裡的燕窩盅,接過信封,用指甲挑開封戳,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但言簡意賅。
雲三孃的目光在信紙上掃了一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然後她抖了抖信紙。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張信紙從邊緣開始發黃、捲曲,然後“自燃起來。
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那張信紙就成了一小撮灰燼,落在雲三娘腳邊的地面上。
沈臨秋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說,”雲三娘抬起頭看著沈臨秋,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這樣對我不利。萬一將來有那麼一天,沒有這些,我便會成了替罪的羊。”
沈臨秋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必你為我操這心,”她說,語氣滿是不以為然,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自有我的死法。”
“有權有勢時,我囂張跋扈,不可一世。”雲三孃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真有那麼一日,其他人也不會因我一時的仁慈善待我。
所以無須事事都留痕,上位者想你死的時候,呼吸都可以是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