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丫走在人群中,身邊是穿皂衣的差役,身後是看熱鬧的百姓。
她聽見有人在說“這姑娘看著挺小的,怎麼幹出這種事來”,也聽見有人在說“春月閣那種地方,能有什麼好人”。
因為許大丫這般乾脆地承認了殺人,判決很快下來了,秋後問斬。
訊息傳到春月閣的時候,老鴇正在算賬。
她手裡的算盤珠子頓了一下,然後又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可惜了,”老鴇嘟囔了一聲,“那丫頭幹活還挺利索的。”
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說這件事了。
春月閣照常營業,姑娘們照常接客,客人們照常喝酒聽曲。
許大丫在牢裡關著,有關這樁事情的後續斷斷續續地傳進了她的耳朵。
周小山拿了鄒家的半數身家,還認了鄒夫子做義父。
為了表示自己對鄒夫子的孝心,他甚至改了名字。
處斬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八月末的天已經開始涼了,夜裡牢房裡冷得厲害,許大丫把身上的衣裳裹緊了些,縮在牆角里睡覺。
這天深夜,許大丫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不是獄卒巡夜的腳步聲,是有人在往這邊走,腳步聲很輕,很小心。
她睜開眼,看見一個人影站在牢房外面。
月光從鐵窗裡照進來,落在那人臉上——白淨的麵皮,一身綢緞衣裳,腳上蹬著黑麵布鞋。
是周小山。
不,現在應該叫周崇文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站在牢房外面,身後跟著一個獄卒。
獄卒手裡舉著鑰匙,替他打開了牢房的門鎖。
“大丫,”鄒崇文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來看看你。”
許大丫沒有動,依舊靠在牆角,抬頭看著面前的“小山哥哥”。
“我給你帶了點吃的,”鄒崇文把食盒放在地上,開啟蓋子,“有你喜歡的燒雞,還有一壺甜湯。你來吃一點吧,吃飽了……”
許大丫沒有起身,只是轉過頭來看他,打斷了他的話:“吃飽了,好上路,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