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案後面,拿起一支筆,又放下。
面前的紙張上空空蕩蕩,一個字都沒有寫。
隔壁的值房裡傳來幾個衙役說笑的聲音,夾雜著推杯換盞的響動,聽起來熱鬧得很。
周崇文聽了一會兒,發現那些聲音裡沒有一個是叫他的。
他來這裡這些時日,和同僚們處得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旁人敬他三分,是看在雲三孃的面子上;但疏他七分,也是看在雲三孃的面子上。
一個靠女人提攜上來的男人,在這些老刑獄眼裡,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
想到這些,周崇文不由得苦笑了一聲——沒得到什麼大好處,卻白擔了這不好聽的名聲。
——我是場景的分割線
刑部左侍郎的值房設在衙門二進院的東側。
許文昭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盞茶,聽到門外腳步聲,他將茶盞擱下,抬起眼來。
雲三娘推門進來的時候,許文昭已經站起了身。
“三娘不是走了嗎?怎麼這會兒又回來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客氣,“坐。”
雲三娘也不推讓,徑直在客位上坐了,順手把沈臨秋拉到自己身側。
“許大人,”她朝沈臨秋抬了抬下巴,“這是沈臨秋,今年剛中的二甲,之前在我身邊待過一陣子。想著刑部這邊缺人手,便帶他來給許大人看看了。”
許文昭的目光落在沈臨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沈臨秋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直裰,外頭罩著月白的鶴氅。
他生得本就好,眉眼溫潤,氣質清正,站在那裡便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般。
許文昭看了幾息,點了點頭:“沈公子一表人才,倒是和三娘很般配。”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沈臨秋的耳根卻悄悄紅了起來。
雲三娘倒是面不改色,甚至還笑了笑:“許大人說笑了,你我是老相識了,自然知道我挑人的習慣。”
許文昭沒有接這茬,只道:“正好,這次戶部的案子倒是棘手,讓他跟在我身邊看看吧!對了,這次牽扯的人當中可是有不少世家大族。
其他人家不說,那行事霸道的淮南秦家就牽扯在其中,這位沈公子看著斯斯文文的,不知膽氣如何?”
一邊說,他還一邊把手邊的卷宗遞了過去。
沈臨秋接過文書,展開看了一眼,保證道:“有什麼事情,許大人儘管吩咐,在下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許文昭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回到雲三娘身上,語氣緩和了些,“三娘,太子殿下前幾日還提起你,說你上回送進宮裡的那批軍器局的檔子,查得很細,幫了大忙。你有空的時候,進宮去給殿下請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