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三!”
板子落下去的聲音沉悶而結實,伴隨著許萬山的慘叫和許旺的哀嚎,在公堂上回蕩。
許萬山到底是年輕,頭二十板子還能咬著牙硬扛,到三十板子的時候就開始嚎啕大哭,四十板子的時候已經哭不出來了,只剩下一聲聲的慘叫,像殺豬一樣。
許旺就不行了。
他才捱了二十幾板子就昏了過去,衙役用冷水潑醒,接著打。再昏過去,
再潑醒,再打。
等五十板子打完,許旺整個人已經像一攤爛泥,趴在刑凳上動彈不得,下半身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兩人屁股上的肉被打得稀爛,連站都站不起來,是被衙役架著拖出去的。
許家父子被抬回去,許趙氏撲上去一看,差點沒暈過去。
許萬山好歹還能哼唧兩聲,許旺則是雙眼緊閉,臉色灰白,嘴唇烏青,氣若游絲。
“當家的!當家的你醒醒啊!”許趙氏撲在許旺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被抬回來的當天晚上,許旺就開始發高燒。
許趙氏急得團團轉,想去找大夫,可如今他們吃飯都成問題,哪來的銀子請大夫?
最後還是許念娣把自己藏的銅板拿了出來,去街上請了個走街串巷的鈴醫。
鈴醫來看了看,搖了搖頭,開了幾副藥,說了一句“聽天由命吧”,收了幾枚銅板就走了。
藥灌下去,許旺的高燒不退反升。
到了後半夜,許旺忽然清醒了片刻,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就不該……貪那點子東西……”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睛就直了,沒多久許旺的體溫倒是涼了下來。
只是.....
大約也不會再熱起來了。
許萬山趴在隔壁的炕上,聽著母親的哭聲,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恐懼還是後悔。
他想起自己去衙門擊鼓那日,站在衙門口,腰板挺得筆直,覺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可如今父親死了,他自己也被打得皮開肉綻癱在炕上,周崇文流放了,可他許家得到了什麼?
幾兩碎銀子,和一個死人。
隔壁房間裡,許趙氏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最後變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一場官司,誰都以為自己贏了。
到頭來,誰也沒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