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覆覆,永不停歇。
——我是場景的分隔線
被丟進分公司已經好幾天了,秦朔覺得自己快被眼前的數字和表格榨乾了。
他一把扯開領帶,金屬扣劃過布料發出細微的聲響。
秦朔攥著那條F家的暗紋領帶,手臂已經揚起來,恨不得把這東西狠狠摜在地上。
“F家上個月剛出的新款,價格在三到五千元之間不等,清洗保養費在三百左右。”
周特助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從旁邊飄過來,像一杯溫水澆在了燒紅的炭上。
秦朔的動作僵住了。
他沒有轉頭去看周特助的表情——那個永遠一副公事公辦模樣的男人。
周特助低著頭看檔案,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
但他的餘光掃到對方推眼鏡的動作,手指修長、動作利落,帶著一種讓人氣得牙癢的從容。
“小少爺,容我提醒一句。”周特助的語氣依舊是那種調子,“你最近的零用錢,以及上班的裝備是跟大小姐貸款買的,
分公司給你的工資不是很多,萬一還不上大小姐的欠款,你看這……”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秦朔已經覺得自己的脖子上涼颼颼的,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正懸在那裡——刀的名字好像叫姐姐秦令儀。
從小到大把自己管得死死的女人,血脈壓制還是很可怕的。
上次為了買這身行頭找姐姐付錢——他的卡被限額了。
錢是借到了,但是也簽了一份堪比賣身契的合同——利息比銀行還高,還款週期精確到月,逾期罰金翻倍。
秦朔當時覺得不就是點錢嘛,自己堂堂秦家小少爺還能還不上?
現在他坐在分公司這間逼仄的辦公室裡,想象著工資條上可能會出現的數字,忽然覺得當時的自己簡直就是個笑話。
隨後領帶被秦朔輕手輕腳地放在了桌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彷彿那不是一條布製品,而是一件易碎的宋瓷。
“又沒弄髒,不需要清洗。”秦朔嘴硬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強裝鎮定的心虛。
“好的,小少爺。”
周特助點了點頭,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秦朔總覺得對方嘴角,那個弧度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渾身不自在。
一份檔案被推了過來,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幾處地方,筆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這幾個地方,小少爺還需要注意一點。”周特助的手指在紅筆標註處點了點,“現在有我給你查漏補缺,將來我回到大小姐身邊了,這些東西就要靠你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