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味的“糖霜”（二）
雲霓犱整個獸僵住了。
不是甜的。
一種濃烈的、蠻橫的、極致的酸苦味。
它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劈開了雲霓犱的味覺防線，然後野蠻地灌滿了它整個口腔。
那苦味厚重、黏稠，一沾上舌頭就甩不掉，怎麼咽都咽不乾淨。
雲霓犱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它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從尾巴尖一直抖到耳朵尖。
那張原本舒展開來的獸臉，此刻皺成了一個難以形容的表情——像是同時吞下了十顆黃連、三斤苦瓜和一大碗沒有加糖的中藥。
“唔——！”它的爪子猛地捂住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關鍵是它還吐不出來。
規則就是規則。
雲霓犱含著一嘴的苦，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它機械地咀嚼著，每嚼一下，那股苦味就往喉嚨裡深一寸，往骨頭裡滲一分。
雲霓犱試圖在苦味的底層找到哪怕一絲絲甜的回甘，可翻來覆去地品了又品，除了苦，還是苦。
雲霓犱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按在了一個裝滿苦水的池子裡，怎麼掙扎都浮不上來。
“盤……盤……”它的聲音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爪子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救……命……”
它的眼眶已經紅了，雲霓犱發誓，這是它有生以來吃過的最難吃的東西。
不，這不是“難吃”兩個字能形容的——這簡直是一場酷刑。
可輪迴盤只是靜靜地浮在不遠處，盤身微微側著，彷彿在欣賞意識海深處的某處風景。
它根本沒有看雲霓犱的方向，甚至連盤身上的光暈都沒有波動一下。
那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姿態，讓雲霓犱恨不得衝上去咬它一口——如果它現在嘴裡不是苦得張不開嘴的話。
“你就受著吧！”輪迴盤輕嘆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感，“總歸是沒有多少，苦著苦著你就習慣了。”
沒有多少，是多少？
雲霓犱低頭看了一眼那座龐大的記憶山，它剛剛才吃了不到百分之一。
那座蜜糖色的山峰依然雄偉地矗立在它面前——那些誘人的外表下，藏著的全是這種要命的苦味。
好在雖然過程痛苦得要命，但身體內漸漸凝實的能量，多多少少算是給雲霓犱些許安慰。
它含著一嘴的苦，眼角掛著新的淚珠，開始盤算怎麼熬過剩下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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