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半仙聽了這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捋著鬍子看了魏玉豐一眼:“還是玉豐這孩子懂事,知道好歹。不像有些人,自己沒本事,就靠踩別人來抬高自己——呸!”
這一聲“呸”,唾沫星子直接濺到魏明陽臉上。
本來已經快喘勻實的魏明陽,被兒子和孫半仙這麼一氣,這口氣差點沒上來。
魏玉荷眼見自己老爹不好,連忙過來給對方順氣。
“孫有德,你別太過分!你糊弄我兒子那點事,我本來不想拆穿你,可你倒好,還找上門來了!”魏明陽捂著胸口叫囂,“就你那點本事,給我們魏家人提攜都不配。”
孫半仙看著倒是沒有一開始那麼生氣了,只是他的眼神愈發不屑了:“還你們魏家人,別說笑了!我承認你爹在的時候,你們確實有點本身。
但那是你祖上的本事,和你們現在的魏家人有什麼關係,說句難聽的,你魏明陽做個法事都做不明白,你兒子都不想給你學。”
院子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這話正好戳中了魏明陽的肺管子。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攥著拳頭就要往前衝:“我跟你這個騙子拼了.......”
這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男人,此刻就像兩隻被搶了食的老公雞,一個揪著對方的領子,一個薅著對方的頭髮,在院子裡扭成了一團。
魏明陽的鞋在方才打水時就溼透了,此刻腳底一滑,差點把孫半仙帶倒在地上。
孫半仙瘦歸瘦,力氣倒還有幾分,兩條胳膊死死箍著魏明陽的腰,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你鬆手!你才是騙子!你連符都畫不明白還敢接我的活!
魏明陽被箍得喘不上氣,一邊掰孫半仙的手指頭,一邊從牙縫裡往外擠字:你才是騙子!你連人家生辰八字都能記串!
兩人在地上絆來絆去,灰土揚了半院子。
在場的人都傻眼了。
幾個跟來看熱鬧的街坊本來還站在門口伸著脖子瞧,這會兒反倒往後縮了兩步。
他們平時見慣了魏明陽跟孫半仙在巷口鬥嘴,一個比一個能說,唾沫星子橫飛三丈遠,可從來都是動口不動手的主兒。
今天這是怎麼了?
兩個出了名的怕死鬼,怎麼就真打起來了?
跟著孫半仙來的那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此刻也是面面相覷。
他倆看著魁梧,其實都是本本分分做小買賣的,根本不會打架。
魏玉荷急得直跺腳,只是她一個姑娘家,又不敢上前,只能扯著嗓子喊:“爹!孫師傅!你們別打了!”
魏玉豐站在院門邊上,兩隻手攥著拳頭,一會兒往左看一會兒往右看。
左邊是他親爹,右邊是他一心想拜的師父,兩個人都被對方揪著不放。
魏玉豐也不知道該幫誰。
他急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兩隻手捂住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