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家兄弟坐在車轅外，隔著一道車簾把裡頭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隨後這兩人又對視一眼，無聲地達成了共識：紅鸞星動的人，果然不一樣。
馬車約莫走了兩刻鐘的工夫，在一處臨街的鋪面門前停了下來。
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泰興牙行”四個大字，門口的臺階擦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正經做買賣的地方。
景寧勒住馬，正要翻身下車進去打探，魏妙芯卻忽然開了口，聲音隔著車簾傳出來：“景寧，你且慢。”
景寧動作一頓：“魏大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打探魏家老宅的訊息時，不要太刻意。”魏妙芯繼續說道，“只當是隨口一問，莫要露出非買不可的意思來。
否則牙行的人精得很，見你急切，必定趁機抬價。”
景安性子活潑，又是個藏不住話的，聽魏妙芯這麼說，立刻探過頭來：“不過是一間年久失修的老宅，還有這講究嗎？”
他說完就覺得自己這話問得冒失，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魏妙芯倒沒在意他的多言，反而耐心解釋道：“那是自然。魏家在城裡曾經也算是大戶人家，而且那老宅子，還有些名氣。
早年間，曾有傳言魏家老宅裡藏著‘值錢’的東西，至於藏的什麼、藏在哪裡，沒人說得清，但‘有寶貝’這個說法傳了很多年。”
她頓了頓，手指卷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魏明陽把宅子賣出去之後，那地方已經被轉手了好幾次。
每一任主人都興師動眾地挖地三尺，連後院一些老樹的根都叫人刨出來看過，就為了找那傳說中的寶貝。
可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好幾輪，什麼也沒找著。後來那些買家都鎩羽而歸，宅子這才漸漸冷了下來，
如果你這個時候目的明確就是奔著那老宅去的，只怕價格會被抬高不說，還會引起一些有心之人的側目。”
藍天澤聽得認真，忽然就抓住了魏妙芯話裡的關鍵：“所以這魏家的老宅，確實藏了什麼東西？”
，唇角微微翹起，眼底有光一閃而過，像夜裡的螢火。
“只能說是有東西，不算藏！”魏妙芯轉過頭來看他，“而且這對那些外人是沒有用的。”
她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車簾外的景家兄弟都沒有聽見。
只有藍天澤與她近在咫尺，將那兩個字聽得真真切切。
他看著魏妙芯眼底那一點狡黠又篤定的光，忽然覺得——或許這樣的人才算是真正的魏家人。
而魏明陽那些人除了姓魏，什麼都不是。
“聽勸”的景寧整了整衣襟，邁進了泰興牙行的門檻。
魏妙芯隔著車簾的縫隙，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扇門。
牙行裡的夥計殷勤地迎上來，景寧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她聽清個大概——先是問了城裡宅子的價格，又問有沒有靠近水邊的鋪面，絮絮叨叨地扯了一通閒篇。
最後才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隨口提了一句：“我家主子想在你們這兒落腳，你可以什麼宅子推薦嗎？”
能做這行的都是人精，那夥計立刻就堆起笑來：“那客人不妨說說，對宅子有什麼要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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