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領抬起頭來，眼底全是血絲，看得出這些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魏妙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又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藍天澤。
藍天澤衝她微微頷首，神情溫和，那意思分明是——你想幫就幫，我陪著你。
魏妙芯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周領，：“剛剛你那個問題，是我自己搭話，所以不收你的費用，如果正式為你答疑或者尋人，都是要額外收費的。”
周領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開口：“姑娘你放心，我周家在城裡也算是富戶，絕對不會少了您的酬金。”
其實整個事情並沒有什麼可說的——因為有用的資訊太少了。
周家的小女兒周歡，前些日子才剛剛過了三歲的生辰。
那日闔家喜慶，小丫頭穿著紅緞小襖看著甚是玉雪可愛，再加上童言童語，被乳母抱在膝上抓周，把滿堂長輩逗得異常開懷。
宴席散後，周歡被丫鬟伺候著睡下，一切與尋常並無二致。
可到了隔日清晨，怪事便來了。
乳母端著溫好的羊乳推門進去，只見錦被掀開一角，本該在床上賴著不肯起的周歡，卻不見了人影。
門窗都是從裡頭插好的，外間守夜的丫鬟也賭咒發誓說整夜沒聽見半點動靜——一個三歲的小丫頭，就這麼憑空從一間屋子裡消失了。
周家當即慌了神，一面差人四處搜尋，一面報了官府。
衙門裡來了幾個差役，把房間前前後後翻了個底朝天，連床底櫃角都摸了一遍，卻連根頭髮絲都沒找著。
地磚沒有鬆動，樑上沒有暗格，窗戶紙完好無損，那些所謂的“賊人潛入”的推測，在這間完好無損的屋子面前全都不成立。
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捕快，蹲在門檻邊抽了半袋旱菸，末了悶聲說了一句：“這情形，倒跟十幾年前趙家那檔子事差不多。”
這話一齣口，周家父母的臉就白了。
城裡有年頭的人都記得，趙家那個孩子當年也是這般無聲無息地在屋裡消失了——門窗緊閉，外頭有人守著，偏偏人就沒了。
趙家傾盡家財尋了大半年，最後連個囫圇訊息都沒打聽到，後來舉家搬離了這裡。
衙門的人其實心裡已經放棄了，只是礙於周家在城裡的體面，又裝模作樣地查了十日，遞上來的文書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最近開始差役都不怎麼來了。
周母日日守在女兒空蕩蕩的房間裡哭，周父則四處奔走，遍尋高人。
既然陽間的法子走不通，那就只能求助於那些通陰曉異的人物了。
這段時間裡，城裡但凡叫得上名號的神婆、道士、和尚，流水似的被請進周家，有燒符的、有扶乩的、有唸經的，可折騰了一大圈，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周歡的下落。
有人推說天機不可洩露，有人含含糊糊說是被山精野怪攝了去，卻拿不出任何憑證。
而那位白事鋪子的老掌櫃，幾年前機緣巧合幫過一位雲遊至此的天師。
那位天師感念他的良善，臨行前留下了幾道符紙，說是關鍵時可以應急。
其中有幾道便是用來尋人的，據說只要取失蹤者貼身之物一同焚燒，符灰便會朝人所在的方向飄去。
周領此前已經試過兩次，頭一回燒了周歡的肚兜，第二回燒了她平日戴的荷包，可那符紙燒完之後，灰燼就那麼散落在銅盆裡，安安靜靜的，半分動靜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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