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濤被這突如其來的冷然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我是為你好”的表情：“葉小姐，你應該明白一件事情，你是很有能力——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但是你所在的傲風組三天前已經正式升級為A組了，而你的異能等級只有B+。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聯盟對A組的人員配比是有硬性指標的，
B+級的輔助型異能者……在A組裡待不長久的。我不是在貶低你，我是在替你想後路。”
“所以呢！”葉茉然語氣平淡地反問道，“你想說什麼？你覺得裴寂會把我從組裡趕出去？”
她直直盯著杜濤，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像覆了一層冷霜。
“所以，你應該低調行事，更應該生活節儉。”杜濤不贊同地看著已經被服務員送過來的小蛋糕，“這種打牙祭的糕點，又貴又不能當飯吃，你該停止這種沒必要的浪費行為。
你更應該合理規劃你的工資和財產，比如給自己攢一些家底，這樣無論是嫁人還是養孩子，都更有底氣。”
“杜隊長，我想，我們的觀念存在著很大的差異。”葉茉然看了一眼對方手腕上型號先進的智腦，聲調極穩，“在我成為某人的妻子，或者某個孩子的母親前，
我首先是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慾望有需求，和你一模一樣的人。”
杜濤看著眼前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一種從脊背攀上後腦的寒意——對方明明是最沒有攻擊性的植物系異能者。
可看著葉茉然纖細的腕骨搭在桌沿，想起她剛剛的那句那句“我首先是個人”。
(ΩДΩ)
他只覺得自己土系異能核心猛地一沉，像是腳下的地脈突然被什麼東西抽空了支撐。
自己居然被一個B+級的氣勢完全碾壓了，而且對方甚至沒有動用異能，僅僅是一段平靜的陳述。
杜濤抿了抿唇，喉結上下終於把那些盤踞在舌尖的“你懂什麼”、“女人就該”、“我們杜家”統統嚥了回去。
他垂下眼睛，聲音發悶：“對不起，葉小姐，是我狹隘了，我們確實不合適。”
說完杜濤飛快地招手示意服務員，把兩人面前“檸檬水”結了賬。
智腦支付提示音響起時，他幾乎鬆了口氣，彷彿用這幾枚星幣就能把方才的窘迫一筆勾銷。
但走到門口時，杜濤還是沒忍住回過頭來。
玻璃門半開，灰紫色的天光映在他輪廓粗獷的側臉上：“葉小姐，其實這次相親，關於你的事情，都是……”
他話沒說完，但葉茉然已經看見他腕上智腦螢幕，快速閃過的通訊記錄——某位“熱心同事”熱心同事的頭像赫然在列，旁邊綴著大概十幾條訊息。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杜隊長沒有必要向我解釋。”葉茉然擺了擺手，“我不是計較的人，以後有需要我們還是可以合作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鬆快得，像在討論明天任務裡哪個補給點更方便匯合。
杜濤愣了愣，隨即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熊族特有的敦厚在這一刻終於顯出幾分真實的誠懇：“好得到。葉小姐，後會有期。”
他轉身跨出店門，背影很快融進街對面懸浮車流的光帶裡。
葉茉然目送他離開，舀了一勺小蛋糕送進嘴裡。
酸甜的果醬在舌尖化開，混著滿糖咖啡的苦甜，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慢慢嚥下，她的目光落在對面那隻被服務員收走的空杯上，杯底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電解質結晶，像某種無機質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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