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仁杰再次見到魏同生時,他改變了問話的方式,不急於詢問犯罪嫌疑人的長相,而是花了整整一個下午與魏同生聊天,聊案發那天的天氣,聊美容美髮店,聊魏同生的工作和家庭生活。
“放鬆,我們這次就是隨便聊。”秦仁杰語氣平和,“那天晚上你關窗戶時,是先關左邊還是右邊的窗戶?”
“左邊吧……不對,應該是右邊。”魏同生回憶。
“你關窗時,是站著關的,還是彎腰關的?”秦仁杰問。
“站著,伸出手去關的。”魏同生說。
秦仁杰透過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詢問,幫助魏同生重建那晚的場景和心境。秦仁杰深知人類的記憶是場景化的,只有還原了當時的場景,那些被掩埋的細節才有可能浮現出來。
聊了幾個小時後,秦仁杰突然問:“你上次說那男子的眼睛很奇怪,是一開始就覺得奇怪。還是他有什麼動作後你才覺得奇怪?”
魏同生愣住了,然後努力回想:“是他……抬頭往樓上看的時候,我當時在關窗,他可能感覺有人在看他,就抬頭看了一眼,就那麼一個抬頭,我就感覺他的眼睛……好像是翻了一下白眼。”
“翻白眼?”秦仁杰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細節問:“是像生氣時那種翻白眼,還是像思考時無意識的動作?”
“好像是無意識的,他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就是把眼球往上翻了一下,然後很快又恢復了正常。”魏同生想了一下回答。
“翻白眼”這個細微動作,立即引起了秦仁杰的重視,他意識到這可能不是普通的眼部動作,而是一個無意識的微表情習慣。
“那個男子翻白眼的時候,頭有動嗎?還是隻有眼睛動?”秦仁杰繼續問魏同生。
“他的頭好像……稍微往後仰了一點。”魏同生遲疑片刻回答。
“翻白眼的持續時間長嗎?是一瞬間還是持續了數秒?”秦仁杰問。
“時間很短,就一下。”魏同生說。
透過魏同生的回憶和描述,秦仁杰的腦海中逐漸構建起這個動作的全貌:那名男子抬頭時,頸部微微後仰,眼球無意識地向上翻動,持續時間短暫。
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很可能連那名男子自己都不知道。這種表情習慣往往與個人的性格特徵和神經反射特點有關。
秦仁杰判斷,有這種細微表情的人,性格很有可能比較內向敏感,對外界目光格外在意,很可能有較強的防禦心理。
基於目擊者魏同生的描述,以及“翻白眼”的關鍵特徵,秦仁杰開始描繪嫌疑人的畫像。
秦仁杰沒有立即描繪眼睛,而是先畫面部的基本結構:三十多歲的男性,中等面型,顴骨不明顯,下巴線條較為柔和。這與魏同生描述的“不是很兇悍但很奇怪”的感覺相符。
然後,秦仁杰開始重點刻畫面部特徵,那不是一雙普通的眼睛,而是在特定情境下會無意識翩白眼的眼睛。
秦仁杰精心繪製了在特定狀態下的眼部肌肉走向,上眼瞼微微上提,眼球向上轉動,眉毛可能伴隨輕微上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