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為什麼,世界是個物慾橫流、話語權被掌握在金錢與權力手裡的噁心世界?
患有先天性哮喘的天才少年吉他手,是頂著一個耀眼又可悲的光環在聚光燈下畸形生長的。
八歲那年,面容稚嫩的男孩在樂器上展現出了驚人無比的音樂天賦,父母親面容狂喜著緊緊摟住他,瘋狂拉扯的唇角甚至扭曲到了痙攣的地步,激動到難以自拔的年輕夫妻就這樣抱著年幼的兒子登上當地的頭條新聞。
年少成名是有代價的。
孩童無憂無慮的童年被殘忍剝奪,因為無休止的網路暴力與控制慾極強的父母親施加的精神凌辱,他的性格變得暴戾易怒,時常會情緒失控,像條犯了狂犬病後狂吠的公狗。
從擁有屬於自己的思想那一天起,他就覺得自己像是朵陰雨天氣里根部腐爛的蘑菇。
他不清楚自己是什麼顏色的,什麼形狀的,只面無表情的被時間的流逝推著成長。
自我意識被剝奪。
像是有什麼被遺忘掉了。
只有時偶爾能感覺到自己被誰放在了一條殘酷死板的巨大流水線上,正在被臉上戴著詭異面具、身體僵硬的工廠工作人員加工成蘑菇罐頭。
麻痺的生活。
渾渾噩噩,毫無意義。
02
陰沉沉的暴雨天。
哮喘症突然發作的時候,街頭幾個像野狗一樣成群結隊的混混故意搶走了他手裡的哮喘噴霧。
“喂……臭小子,交點保護費就把這東西還給你啊……”
張氯臉上還戴著個口罩,呼吸裡已帶上點急促的哮鳴音,因為哮喘發作面部甚至泛著點不正常的青紫,卻因為臉上戴著口罩無法被人窺見。
幾個混混甚至覺得面前這人哮喘發作時的模樣滑稽到好笑,個個捂著腹部笑得肚子疼。
那些令人作嘔的笑聲因為意識的不清明像黏稠又噁心的霧霾一樣四散開來,只是不知為何,即將到來的死亡並未引起張氯的恐慌與焦慮,他反而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之中。
他逐漸聽不清那些噁心的聲音了。
青年滿是紅血絲的赤紅眼珠,眼神光僵滯又冰冷,眼瞳裡倒映出了陰沉沉的青灰色天際。
直至他忽然覺察到自己的耳尖像是被誰碰了,臉上那個沉悶悶的口罩被誰摘了下來,有誰掰開他的下唇與死咬著的牙關,將哮喘噴霧吸入器冷冰冰的吸嘴抵在自己的牙關開合處。
“吸……”
暴雨的聲音突然又變得清晰了。
後腦勺亦被那人用手掌撐住,哮喘症發作的人彷彿下意識的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眼睫劇烈顫動著,深深地吸著噴入口腔的噴霧。
渙散又麻痺的眼神光裡,他突然看清了面前這人的五官、臉孔與表情。
雕塑一樣沒有多少表情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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