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亞討厭的事有很多。
討厭像猴子一樣被人圍觀。
討厭像狗一樣脖頸上被拴上狗鏈。
討厭像寵物一樣被人類用噁心又滑膩的手掌觸碰。
然此刻心臟狂跳的感覺卻幾乎蠶食掉了一切感受。
吸血鬼喝飽了血,喪失血色的慘白臉孔因為面前的人類惡劣的餵食舉動整張臉上都沾滿了血跡,連嘴唇與舌尖都變得猩紅。
卡住他脖頸的那隻手掌終於鬆開,那人仍舊不言語,只低著頭頸,沉默地用冰冷的指尖撥弄吸血鬼的髮尾,彷彿在給家貓順毛,又好像是在玩弄著一個玩具。
面前的人類縱使只是半蹲著,也帶給塞亞一種強烈壓迫感與侵略性。
那壓迫感重到讓塞亞喉管裡尚未來得及吞嚥進胃部的溫熱血流都在喉管裡凝固的地步。
塞亞逐漸在這人類僵硬無機質的舉動裡捕捉到一絲不對勁,這人的身體也很冷,身上像是失去了正常人的體溫,體溫近乎冰凍。
直至他像是蹲累了,在塞亞身邊的位置坐下。
僵硬的牛仔褲布料因為被水浸溼摸起來溼漉漉的,他的腿陷進巷子裡陰冷的水坑裡,手指仍舊有一下沒一下的玩弄著吸血鬼凌亂異常的髮尾,兩個冰冷瞳孔是渙散的。
耳機裡不斷嘶嘶的傳出嘶吼的搖滾樂。
身體相貼的時候,塞亞才察覺這人身上是有一些活人的體溫的,他有一種自己現在站起來逃跑就會被這人類掐斷脖頸的錯覺,便只待在原地,渾身僵硬地任由這人類玩弄著自己的頭髮。
胸膛裡是一股怪異膽寒感。
像是因為武力壓制,塞亞被迫被面前的人類撫摸著髮尾,心跳卻在莫名其妙狂跳,連帶著整張臉皮都失控一般面紅耳赤。
塞亞餘光窺見這人類手裡緊緊握著什麼東西,像是一副面具。
後半夜的時候,暴雨尚且在淅淅瀝瀝下著,砸在屋頂的磚瓦上發出奇異的聲響。
吸血鬼被麻痺的五感逐漸恢復。
塞亞察覺到身邊的人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再動了,像是睡過去了。
他緩緩偏過頭,徹徹底底看清了這人類的臉。
吸血鬼面無表情間稍歪著頭,盯著這人類暴露在空氣裡的血管與脖頸。
等到塞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他已伸長了脖頸,閉著眼皮用側臉輕輕去蹭這人類的側臉了。
吸血鬼冰冷的手掌甚至禁錮住了人類的腰腹,他的眼皮緊閉到一種近乎緊絞著的地步,尖牙緊咬著下唇,眷戀地感受著這人類身上溫熱的活人體溫……
後來……
是發生了什麼來著……
塞亞想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