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收緊的五指而來的,是強烈窒息感、臉皮滾燙漲熱感與頭腦昏漲感,被掐住脖頸的人魚灰黑色的冰冷眼瞳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猙獰的紅血絲,彷彿土地龜裂的荒原,他眼球裡甚至有一下一下的陰暗鼓動感,彷彿有失去理智的飛蛾正用口器啃噬著他的眼球。
他渾身所有翕張的毛孔都因為那道居高臨下的冰冷眼神光產生一種怪異瑟縮感,牙關徹底變得痠軟無力,魚尾也喪失了力氣,無力垂掛下來。
遲病鬆開他的時候,短髮人魚的脖頸上已有分明恐怖的掐痕,短髮人魚眼瞳裡那詭異燃燒著的暴戾與狂躁像是被一桶冰水澆滅,他抬起臉,仰視著眼前面無表情的遲病,灰黑色的渾噩眼瞳裡彷彿交織出絲絲混亂不清的蛛網。
在水裡工作人員的驚呼聲之中,岸上被誰扔下來的幾十條小魚乾被密密麻麻的海魚簇擁著,卻仍有一條小魚乾精準漏了下來落到遲病身邊,被十幾條海魚爭食著。
遲病抬起些眼,面無表情揮開了騷動的海魚,將小魚乾攥在了掌心裡,離開了這條犯瘋魚病的雄性人魚攻擊範圍內。
在岸上的時候,有個懂人魚語的專業人士對遲病說了一大堆,讓他待會游下來為下面的大海龜清理藤壺。
清理藤壺?
懶得清理……
誰愛清理誰清理吧。
白介那小子在岸上也擺爛。
遲病游上岸的時候,白介正頂著宋梨難以言喻的眼神站在岸邊往水底亂撒小魚乾。
宋梨是真沒想到白介在海龜邊上三分鐘都沒待住。
她走過來,輕輕扯了扯白介的衣角,低聲道,“你真的要這樣不配合節目組嗎白介……感覺那邊的副導演臉都要黑成炭了。”
宋梨長得實在很美,皮囊精緻到像是個完美無缺的芭比娃娃。
白介卻興致缺缺,忽然聽見了水裡有水聲。
青年下意識按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指骨,一下子擺脫宋梨拽住自己衣角的那隻手,邁步靠近岸邊。
水底的人魚緩緩浮出水面露出了上半身,透明的水珠順著眼睫從人魚臉頰上跌落。
白介一下子注意到了自家魚上半身被扯爛三顆釦子的衣服,溼漉漉的衣服黏溼在上半身,無聲間勒出人魚宛若雕塑作品般優越的身體線條。
白介正要說話,遲病已眉頭緊鎖著直接將上半身的衣物直接拽了,他看起來有些煩躁,根本無法忍受上半身溼衣服帶來的那股黏溼窒息感。
白介蹲在岸邊,已經習慣了每天撿自家魚脫下來的溼衣服了,青年夾著嗓音低聲道。
“乖魚魚……遊累了嗎……”
不遠處,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裡,有誰像看白痴一樣盯著白介。
人魚下水五分鐘都沒到,累了??
宋梨也走了過去,她也是頭一回看見白介的人魚。
她幾乎被白介遮擋住了大部分視野,從漏進的視野裡,勉強看清了白介人魚的模樣。
脫掉上半身衣物的人魚皮膚渾身慘白到幾乎刺眼,擺動的魚尾偶爾會露出水面。
徹底看清這條人魚模樣的時候,宋梨幾乎是下意識的瞳孔收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