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病躺在院子裡的長板凳上曬太陽的時候,冰冷薄唇還是一絲血色也沒有,他想曬太陽,又被過於暴烈的太陽曬得不太舒服,眉無意識緊蹙著。
遲病睡著的時候,衣服下襬無意識縮上去一點,一小片慘白到有些刺眼的腰腹一下子暴露在空氣裡,彷彿只要手掌稍微壓下去,便能感受到朝兩邊凹陷進去的腰線。
甚至能隔著衣服窺見肋骨的形狀……
有誰從門外走進來了,手裡還抱著一籃子表皮滾著水珠帶著綠葉的青橘。
他緩緩走近了遲病,喉結悄無聲息的咽動,牙齒尖端無意識陷入下唇軟肉裡。
他被太陽曬得臉頰滾燙,只有趁遲病睡著的時候才敢直勾勾盯著他看,不自在到渾身骨骼僵硬,眼皮敏感瑟縮著,忍不住用力掐自己的掌心。
直至遲病感覺到了有誰擋住了陽光,緩緩睜開了眼皮。
林獄提著籃青橘,不知道為什麼流了鼻血。
遲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林獄臉皮上卻有一片失控的酣紅肆虐,眼睫顫動。
他嘶啞的聲線有些發顫,因為捂著鼻子聲音帶著點鼻音,“哥……哥……你終於回家了……”
“哥……要吃橘子嗎。”
這兩年林獄長高了五公分,像是覺察到了遲病的目光,狼狽捂著流鼻血的鼻子。
“哥……下午,下午我去幫人摘橘子,摘橘子的時候,不小心從梯子上掉下來了。”
林獄又不敢跟遲病眼神對視了,只敢低頭,發現遲病手背指骨上又有淤青破皮。
他喉結咽動了一下。
遲病坐了起來,像是因為剛睡醒有點起床氣,雖然沒說話,但接過了林獄遞過來的一個橘子。
橘子表皮光滑而冰涼,像是冰過。
背後的房子裡突然毫無徵兆的傳來林強咋咋呼呼的罵聲,遲病這兩天稍微有些精神衰弱,被林強這猝不及防的一嗓子弄到眼睫微顫,緊蹙的眉頭加深。
他最後沒吃橘子,還給了林獄,回樓上了。
遲病的背影消失以後,林獄面無表情盯著自家屋子的方向,無意識掐爛了一個橘子。
林獄回了家。
雜亂不堪的屋子裡,林強還在因為找不到酒大吼大叫,在房間裡亂摔東西。
半個月前,在外地打工的林強回了老家。
林強聽見林獄的腳步聲後知道他回家了,一邊碎嘴一邊找酒喝。
“喂,小兔崽子,下個月你妹妹就要住進來了……你把家裡面收拾得乾淨些,哎喲,那小崽子是城裡人,麻煩死了,一堆事……”
他背後,林獄手裡還提著那籃子青橘,葉片發著隱秘的簌簌,他面無表情,臉上鼻血還沒擦乾淨,眼神光滲人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