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沉的天色,陰雲蔽日,像是即將要下一場大暴雨。
塑膠跑道顏色鮮紅,偶爾從路面裂縫裡竄出來幾顆生命力頑強的深綠色雜草。
體育器材室裡灰濛濛的一片,遲病鼻樑上架了一副沒有度數的遮擋眼型用的銀框眼鏡,跟張沢臨時叫來帶他的男體育老師在體育器材室整理記錄一批新到器材室的體育器材。
遲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垂著眼睫在記錄器材庫存的明細單上打鉤,眼型被故意做得厚重的鏡片遮掩住,鼻樑上像是被鏡架壓出了一點紅痕。
“體育老師!!!”
有個男生突然在器材室門口大聲喊了一聲,遲病正稍微弓著脊背在數最後一排的排球,動作稍微頓了一下,側過些臉朝器材室門口看過去。
那男生以肉眼可見的愣了一下,隨後臉頰便漲得通紅,又支支吾吾的說了句什麼遲病沒聽清。
跟遲病一起整理器材的男體育老師見狀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出去了,遲病便又把頭轉了回去。
遲病像是在想什麼。
那天在翻楊偉的手機的時候,在隱藏相簿裡,遲病看見了成群肆虐的密密麻麻的蟑螂與惡臭的下水道老鼠,他們的天敵在看見它們時卻宛若夾著尾巴的落水狗,被蠶食被分屍,甚至於與它們狼狽為奸。
遲病不是具麻木的行屍走肉,理所當然的感受到了一種憤怒……與悲哀。
這是遲病來到綠水私立高中的原因,而不是像小舔狗猜測的那樣單純只是因為擔心薛鰣在學校裡面遭受同學或者老師的校園霸凌。
最噁心的就是,校園蟑螂。
身體骨骼已有些痠軟無力感了,大概是嗜血癥狀即將發作,遲病打算今晚就去黑教堂找牧師。
尚且是課間,整理完器材之後遲病面無表情的在體育器材室的門邊上站著。
天色比早上時陰沉的更加厲害了,風裡莫名有一股濃膩到刺鼻的桂花香氣。
沒一會操場上就下起了細雨,雨絲被風吹得傾斜,刮在人臉頰上生疼。
遲病鏡片上沾了些冰冷雨珠,他像是蹙著點眉的,稍微垂著些頭頸去擦鏡片上的透明雨珠,背後是一片壓抑沉悶、濃稠又陰暗的灰。
遠處幾個體育老師不知為何向遲病投來異樣的眼神光,像是在竊竊私語什麼。
中午遲病又是一個人吃飯的,張沢今天上午不在。
一整個教師食堂裡全是頭上打著怪異馬賽克看不清臉的學校教師,就連打飯的阿姨都是如此,在白花花馬賽克上撕開一張血紅的圓潤猩紅大嘴巴,彷彿從頭頸上方長出了一朵血紅色馬賽克異花。
吃飯的時候遲病把眼鏡摘下來了,他剛戴眼鏡,鼻樑上總有異樣感。
有誰端著餐盤在遲病對面坐下。
“哥……你昨天是沒有住學校的教師宿舍嗎,我去宿舍找了你好久都沒找到。”
是陳青,青年直勾勾的盯著遲病的臉看。
遲病點頭。
他不喜歡住多人宿舍,以後打算在學校附近找個地方住。
陳青盯著遲病餐盤裡寥寥幾樣的菜,“怎麼就打了幾樣,不愛吃的話以後我們可以去學校外面的餐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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