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病這具身體擁有異常敏銳的五感,幾乎是在春魑剛按門鈴的時候就醒了,但遲病起床氣一向有些重,見偃隗去開門了便沒有動了,沒想到春魑會這樣。
春魑像是感到有些尷尬,從床上下來了,只感覺剛才壓到遲病側腰腹的那隻手掌上還殘留著什麼觸感。
遲病昨天晚上沒有睡幾個小時,他臉上的表情不濃烈,說了句沒關係便走進浴室裡洗漱了。
春魑像是突然嗅到遲病身上邪魔殘留著的恐怖氣息了,眼瞳裡那繚繞的紅血絲彷彿悄無聲息加深了一些。
遲病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衣服,睡覺的時候側臉上壓出來的紅印子過了好幾十分鐘才消下去。
春魑不知道跟偃隗在外面交流了一些什麼,青年像是用餘光掃了遲病一眼,顯然也察覺到了遲病身上濃烈的邪魔與陰森鬼氣竟然重到身上縱使戴著護身符也消不下去的地步。
遲病向學校請了假。
正午十二點。
烈日當頭。
偃隗還有春魑到了遲病買的那鬼屋,驅鬼時只有偃隗跟春魑進去了,讓遲病待在外面等他們。
遲病脊背抵著背後冷冰冰的牆壁上,等的時候突然聽到鄰居家傳來開門聲。
住到這裡快十天了,遲病沒有見過鄰居。
鄰居居然是個骨瘦如柴頭髮披散的女人,赤著腳拎著一個散發著濃烈水果腐臭味的垃圾袋出來了,她像是才知道對門的凶宅裡竟然搬來人了,眼神光驚駭到彷彿下一秒眼球表層便會在驚人的血色裡四分五裂。
鄰居女人開門的時候,她家屋子裡傳出一點怪異的薰香味道。
女人精神有些不正常,像是突然嗅到了樓道里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煙味,一下子像是得了失心瘋了似的在樓道里大吼大叫,“誰叫你在這裡抽菸的!?誰叫你在這裡抽菸的!???”
遲病不喜歡在公共場合抽菸,樓道里的煙味也不是他弄的,但沒想到鄰居說發瘋就發瘋,淒厲哀怨的辱罵聲像是能刺破天際。
“哎喲!我可憐的小駿呀!!!我可憐的小駿就是在學校裡面被那群喜歡抽菸的小畜生弄得跳樓死掉的!!!!你們都該去死,你們這群愛抽菸的畜生不如的狗東西都該去死!!!!這樣,這樣……我可憐的小駿就不會死得那麼慘了。”
遲病身後的防盜鐵門突然被誰從裡面推開,春魑從裡面走了出來。
青年臉色慘白,幾乎透著幾分陰慘意味,側臉頰上全是呈噴濺型的豔色血跡,他手掌裡尚且轉著把陰寒黑色匕首,不知驅鬼的時候在裡面經歷了什麼,眼神光陰冷扭曲到透著幾分病態與神經質,像是突然分不清眼前這個在樓道里發癲的女人究竟是活人還是剛才屋子裡逃掉的那隻鬼了。
青年面無表情的樣子,“吵死了,你是不是想死。”
那鄰居女人像是被春魑給嚇到了,生生打了個寒顫,以為這是個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神經病,不敢再在樓道里面發癲了,跑回自己屋子裡面去了。
春魑見這瘋女人不發癲了,稍微低下去一點頭頸也不說話了,他蹲在地上也不跟遲病說話,脊背貼著背後冷冰冰的牆壁,喘氣聲有些重,像是脫力到有些站不起來了。
遲病走近春魑,像是覺察到他沒力氣了,想扶著他站起來。
青年冰冷眼瞳裡那渾噩尚未消退,被遲病從地上弄起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低著頭頸。
他的身體重量全都壓在了遲病身上,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蹙著眉,一根筋的樣子,試圖把手裡合上刀鞘的匕首塞進遲病褲兜裡,弄得遲病扶他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