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冰雪已經深到能沒過小腿了。
薛鰣穿著身水藍色毛線裙站在水井邊上，水井表面結了層薄冰，薛鰣臉頰被凍得通紅，像是在水井邊上洗草莓。
遠處突然傳來點噼裡啪啦的炸耳鞭炮聲，持續了將近五六分鐘，鞭炮聲才停歇。
薛鰣正要拿著那籃子冰草莓進去，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眼皮像是輕微抖動了一下。
鄰居家的二樓陽臺，是沉悶的哐當開門聲。
薛鰣下意識抬起了臉去看二樓陽臺，就見陽臺上的人像是剛睡醒，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身上穿著件有些單薄的黑色針織衫，寬肩窄腰的身形，宛若剛成年的獵豹般充斥著張力的薄薄肌理，彷彿隔著衣服也能窺見凹陷的腰線，每一處身體線條卻又像是裹挾著一種十九二十歲青少年特有的那股單薄感、青澀感、矛盾感。
冰雪，生澀泥土的味道，還是摻雜著那股陰冷的鬱金香香水的味道刺進了薛鰣麻痺冷冰冰的僵硬臉皮裡。
薛鰣進屋了。
……
遲病下了樓，出門去小賣鋪買菸。
小賣鋪裡打的暖氣很足，遲病進去時小賣鋪老闆娘正笑得不行，像是在跟一個剛搬進村子裡的新租客聊天。
“唉……你是不是租在梁二狗家了啊帥哥，怎麼想著搬來我們這兒了啊，我跟你說啊，你鄰居家那傢伙——”
老闆娘看見遲病進來了，突然像是被人打岔了似的也不跟這不愛搭理人的新租客閒聊了，紅著臉頰嬌嗔著對遲病道，“哎呀，帥哥，你都好久不來我店裡買菸了喃……都快一個月了呀~~”
站在老闆娘身邊結賬的姬澤聞言側目看了一眼遲病，低垂著眼睫扶了一下鼻樑上架著的銀色鏡框，他跟遲病擦肩而過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來自己漏買了什麼東西，又轉身走進店裡去了。
老闆娘的兒子正彎腰弓著脊背在冰箱前面補水。
像是個典型的青春期青少年，穿著學校校褲，身高像是比半年前高了，已經快要一米八五了，鼻樑骨上又有淤青還貼著創口貼，像是又在學校裡跟人打架了。
遲病挑水的時候他低著些頭頸站在冰箱邊上手指在揪自己衣服，一副寡言少語的樣子，只臉頰皮肉莫名有些通紅。
老闆娘五官長得異常美豔，嘴唇上塗著深紫色口紅， 她在前臺感嘆了一句，“冬天，怎麼眨眼就來了啊……”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一些呢……”
“喂，臭小子，你看一下店，村裡有點事，我出去一下……”
老闆娘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遲病買東西結賬的時候，陳風給他找錢，像是憋了好久，突然結結巴巴的叫了遲病一句，“老，老師……”
遲病尚未說話，在他身後排隊的姬澤直接語氣毫無起伏的插了一句，“不好意思，能快點嗎，我趕時間。”
遲病剛睡醒身上像是還有起床氣，臉上沒什麼表情，對陳風說了一句他走了就出去了。
陳風沒想到遲病竟然會搭理自己，臉頰上那酣粉肆虐了臉皮。
一旁排隊的姬澤語氣冷冰冰的道，“我，說，我 趕 時 間。 ”
陳風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開口跟遲病搭話，被姬澤打斷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直接罵姬澤是個傻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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